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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忠:让疫情魔鬼无处藏匿,为“疾病相扶持”建立制度基础 
作者:[翟玉忠] 来源:[] 2020-02-02


 

社会基层组织是疫情防控的大堤,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近日,中央赴湖北指导组充分肯定了武汉一些农村和城乡基层社区的防控工作,特别是一些好的做法,比如每个居民配备“五个一”,即一支体温计、一个口罩、一个表格、一支笔、一份宣传册,进行网格化、地毯式管理。【1】

 

如何进行“网格化、地毯式管理”?笔者发现,各地方还是基于科层式管理思维,上层组织发动,干部员工入户开展网格化、地毯式的走访排查。

 

当务之急,这种措施是必要的,说明了我们垂直科层管理的高效性。要知道,从革命战争时代起,中国共产党的组织就已深入到农村。

 

难怪英国广播公司BBC对中国政府雷厉风行的措施感叹:“幸亏疫情发生在中国……”

 

同时,我们还应看到目前社会横向基层管理的不足。比如,在我工作的北京,小区之下根本看不到组织;在我的河北农村老家,村委会大喇叭之下农村基层组织普遍缺失。干部、工作人员进行网格化、地毯式走访排查,只能是事倍功半,甚至流于走过场,因为不可能时时监控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变化——真正了解疫情动态。

 

数千年来,我们就有“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的传统,也有相应的制度基础,即将通过基层自治,将民众组织起来。历史上主要是周代以前的井田制度和周以后的什伍,保甲制度。这是一种基于连带责任的高效基层组织制度,为一些现代学者所重视。【2】

 

据《孟子·滕文公上》,井田制以八家为一井,共同耕种一里见方的土地,这不仅是一种政治经济管理制度,更是一种社会组织制度,目的是:“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共井田的各家,平时交往互相友爱,有盗贼时互相帮助察奸,有了疾病大家互相扶持。

 

秦国商鞅变法时,一个重要举措就是以户为单位,“令民为什伍,而相牧司连坐”(《史记·商君列传》),这里的“牧司”为监督举报之义,与“守望相助”意义大体相同。

 

商鞅变法,不仅建立了第一个超越家族血缘、非人格化的科层管理体制,也建立起了基于家庭血缘、人情社会的基层管理体制。遗憾的是,现代学者多重视前者的伟大历史贡献,而忽视后者。美国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甚至认为:“中国西部的秦孝公和谋臣商鞅,奠基了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现代的国家。”【3】

 

有了井田、什伍制度,以家庭为基础,将城乡居民纳入制度化,公共化管理,联通了科层管理与基层管理,极大降低了管理成本,提高了管理效率——这也是为什么数千年来,中国传统社会一直保持“小政府”状态的重要原因。

 

面对此次严重的疫情,我们建议:充分利用本土先进的治国理念,以户为单元,以一幢楼或一组村民为基本单位,建立基层组织,让每家每户将家庭成员的身体状态及其他疫情,随时随地上报楼长、组长,搂长、组长再将相关情况及时汇报上级。这样就可以将守土责任明确到每一个公民,奖惩明确到每一个公民,真正在制度上实现网格化、地毯式管理,真正做到群防群治!

 

人有情,而疫无情。

 

打赢此次疫情防控阻击战,我们不仅要有战斗在第一线医生那样的自我牺牲精神,还要建立起严厉,不容半点私情的制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战胜疫情这个魔鬼——让魔鬼无处藏匿!

 

(作者简介:翟玉忠,北京大学中国与世界研究中心研究员,中信改革发展研究院研究员,新法家网站中英文版总编辑。)

 

注释:

 

【1】《中央赴湖北指导组:进一步降低病死率 加强农村和社区防控》,央视网2020-01-31。网址:https://news.ifeng.com/c/7th77CpYd2v,访问日期2020年2月1日。

 

【2】张维迎,邓峰:《信息、激励与连带责任——对中国古代连坐、保甲制度的法和经济学解释》,载《中国社会科学》2003年第3期。

 

【3】弗朗西斯·福山:《政治秩序的起源:从前人类时代到法国大革命》,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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