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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忠:“太极图说”六种之《银雀山汉简•奇正》 
作者:[翟玉忠] 来源:[作者惠赐] 2018-07-06


图3-4    《孙膑兵法》竹简。图片来源:《银雀山汉墓竹简》(壹)书前彩图,文物出版社,1985年9月。

 

奇正乃兵家之阴阳也。

 

《老子·第五十七章》云:“以正治国,以奇用兵。”通晓奇正之变,则知制胜之道,近于知兵矣。《孙子兵法·势篇》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

 

   这段话是说,大凡用兵作战,总是以正当敌,以奇取胜。所以,善于出奇制胜的人,其战术变化,就像天地万物那样无穷无尽,像江河之水那样通流不竭。日月运行,昼夜往复;四时更替,冬去春来。声不过宫、商、角、徵、羽,而五声的变化却听之不尽;色不过青、黄、红、白、黑,而五色的变化却观之不尽;味不过酸、甜、苦、辣、咸,而五味的变化却尝之不尽。战势不过奇正,而奇正的变化却无穷无尽。奇正互相转化,就像圆环一样无始无终,谁能找到它的终端所在?

 

   奇、正至简,然能在复杂的现实环境中应用至无穷,这正是中国文化的精妙之处。

 

   《奇正》篇的命运亦“奇”。这篇重要的兵家文献出土3年后,1975年2月文物出版社出版了《孙膑兵法》一书,将其列为下编的最后一篇。但1985年文物出版社出版《银雀山汉墓竹简》(壹)时,将下编从《孙膑兵法》中移出,尽管《孙膑兵法》1975年版上下编在思想内容上是一致的。

 

    总之,《奇正》篇和同《孙膑兵法》其他篇章一下,继承了《孙子兵法》的思想,是中国兵学的经典文献。

 

   本篇正文以《银雀山汉墓竹简》(贰)中的《奇正》篇释文为基础,该书由文物出版社2010年出版。

 

经文:

 

  天地之理,至则反,盈则败,□□是也。代兴代废,四时是也。有胜有不胜,五行是也。有生有死,万物是也。有能有不能,万生是也。

 

  有所有余,有所不足,形势是也。故有形之徒,莫不可名。有名之徒,莫不可胜。故圣人以万物之胜胜万物,故其胜不屈。战者,以形相胜者也。形莫不可以胜,而莫知其所以胜之形。形胜之变,与天地相敝而不穷。

 

   形胜,以楚越之竹书之而不足。形者,皆以其胜胜者也。以一形之胜胜万形,不可。所以制形壹也,所以胜不可壹也。故善战者,见敌之所长,则知其所短;见敌之所不足,则知其所有余。见胜如见日月。其错胜也,如以水胜火。形以应形,正也;无形而制形,奇也。奇正无穷,分也。

 

  分之以奇数,制之以五行,斗之以□□。分定则有形矣,形定则有名[矣]。□□□则用矣。同不足以相胜也,故以异为奇。是以静为动奇,佚为劳奇,饱为饥奇,治为乱奇,众为寡奇。发而为正,其未发者奇也。奇发而不报,则胜矣。有余奇者,过胜者也。故一节痛,百节不用,同体也。前败而后不用,同形也。故战势,大阵□断,小阵□解。

 

  后不得乘前,前不得蹨后。进者有道出,退者有道入。赏未行,罚未用,而民听令者,其令,民之所能行也。赏高罚下,而民不听其令者,其令,民之所不能行也。使民虽不利,进死而不旋踵,孟賁之所难也,而责之民,是使水逆流也。故战势,胜者益之,败者代之,劳者息之,饥者食之。故民见□人而未见死,蹈白刃而不旋踵。故行水得其理,漂石折舟;用民得其性,则令行如流。

 

参考译文:

 

   天地间万物变化的道理是: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朝代的兴衰替代,就如同一年四季的交替一般,是正常而必然的现象。一支军队,有胜过别人能取胜的一面,也有不如别人,不能取胜的一面,就如同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一样,有生就有死,世间万物都是一样。有能做到的,也有不能做到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有有余的情形,也有不足的情形,形势发展变化就是如此。因此,只要是有形的,就没有不能命名的。只要是能命名的,就没有不可战胜的。所以,圣人会运用万物的长处去制胜万物,而且能不断取胜。用兵作战的人,是靠阵形相互取胜的。阵形没有不能战胜的,只是有人不知道用以战胜的阵形而已。以阵形取胜的变化,就如同天和地相互遮蔽一样永无穷尽。

 

   以阵形取胜的办法,用尽楚、越两地的竹子也写不完。阵形是用其长处取胜,用一种阵形的长处去胜过万种阵形,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可以给阵形规定一定的式样,但是取胜的阵形却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因此,善于用兵的人,了解敌军的长处,就能知道敌军的短处;了解敌军不足的方面,就能知道敌军优胜的方面,这种人预见胜利,就如同预见日月升降一样准确容易,这种人取胜的措施,就如同用水灭火一样有效。用阵形对阵形,是常规战法,叫做“正”;不用固定的阵形去对付固定的阵形,是非常规战法,叫做“奇”。“奇”和“正”的变化是无穷无尽的,关键在于灵活运用。

 

   按照出奇制胜的原理,运用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去制胜。名分职责确定了,就要有相应的取胜阵形,阵形确定自然就会有阵名了。用和敌军相同的阵形是不能取胜的,所以必须以变异的阵形出奇制胜,由于这个原因,以静制动是出奇,以逸待劳是出奇,以饱对饥是出奇,以安定对动乱是出奇,以多对少是出奇,公开的行动是正,隐蔽的行动是奇。出其不意而又不被敌军发觉,就能取胜。所以说,奇招层出不穷的人,就能超出常人不断取胜。人的一个关节痛,其他所有关节便都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因为所有的关节都属于同一个身体。前锋失败了,后队也就不能发挥作用,因为是同一阵形。

 

后卫不超越前锋,前锋不能阻挡后卫部队。前进要有道路可以出去,后退要有道路可以进入。赏和罚都没有实行,而众军却肯听令,这是由于命令是众军能够执行的。高赏而低罚,众军却不听令,这是由于命令是众军无法执行的。要让众军处在不利的形势下,仍然拼死前进而不后退,这是像孟贲那样的勇士也难以做到。如果因众军不能做到而责怪他们,那就犹如要让河水倒流一样了。所以说,用兵作战的人——士兵得胜,要让他们得到好处;士兵打了败仗,将领要承担责任,代兵受过;士兵疲劳时,要让他们休息;士兵饥饿时,要让他们能吃上饭。这样就能使士兵遇上强敌也不怕死,踩上锋利的刀刃也不会转身后退。所以说,懂得流水的规律后,就可以做到用水漂走石头、毁掉船只;使用士兵时懂得他们的性情,贯彻军令就如同流水一样畅通无阻了。

 

(节选自翟玉忠先生《人类文明的基因:人类二元观念与世界文化的分野》【图文版】,该书由中央编译出版社2017年10月出版,读者可以通过当当、京东等网站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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