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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敏:阐旧邦以辅新命——读钱锦宇主编《法家新论:历史与现代语境中的先秦法家》有感 
作者:[王林敏] 来源:[强国号—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 2021-07-23] 2021-07-29

当看到西北政法大学钱锦宇主编的《法家新论:历史与现代语境中的先秦法家》这本书时,“阐旧邦以辅新命”,冯友兰先生的这句格言立刻跃入我的脑海。“阐旧邦”,即完成古典政治法律思想的现代性转化;“辅新命”,即助力当下中国法治实践,这个鲜明的主旨贯穿着该书的始终。

当今中国法学界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现象,学者们言必谈西哲。尤其是法理学界,从古希腊的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中世纪的马基雅维利、博丹,近代的洛克、孟德斯鸠、卢梭、萨维尼、奥斯丁,现代的哈特、德沃金、拉兹、哈贝马斯……这些西哲的大名及其理论主张对国内学者而言如数家珍;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国内学者对中国古典思想却陌生、疏远得很。这就不由得令人质疑:中国法理学,到底是中国的法理学还是西方法理学在中国?这不是个学术玩笑,而是个尴尬而沉重的学术拷问:中国传统政治法律思想对当下中国的贡献何在?!

众所周知,中国的法制现代化是被动的法制现代化。法的现代性进入中国的一个激烈表现特征是与传统决裂,不仅传统中华法系的法律制度被整体抛弃,中国传统政治法律思想也被批判、忽视。在此历程中,有个细节值得注意:新文化运动前后,“新法家”对古典法家思想的阐释、试图发扬法家思想的尝试。古典法家的历史任务是富国强兵,其策略是“抟力”,其方法是“依法治国”,这与“新法家”所面临的时代主题高度契合。因此,民国时期的“新法家”对古典法家思想进行了深度挖掘。但这种续接国学传统、提升民族自信的学术努力,被历史打断了。中国法理学挖掘中国元素的进程,也因此大打折扣。

所幸的是,民国时期“新法家”的学术志向,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又被捕捉到了。钱锦宇教授主编的《法家新论:历史与现代语境中的先秦法家》,就是这方面的最新尝试。这部先秦法家研究的最新理论成果,用主编钱锦宇教授的话来说,汇集了“40后”“50后”“60后”“70后”“80后”几代学人的笔耕不辍。这些理论成果承续了民国“新法家”的学术志向,力图通过对传统法家思想的批判反思,实现对法家思想的创造性转化,从而沟通传统中国政治法律思想与当下中国法治建设、提升中国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并为21世纪的全球治理发出中国声音、提出中国方案、做出中国贡献。

这种学术志向的核心要旨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阐旧邦以辅新命。21世纪中国的重大历史任务,是在“新战国时代”背景下,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中国古典政治法律思想的叙事方式,都是自上而下的论述治国方略、探讨控制(驭民)技术,这在呼唤启蒙、重视民权的历史进程中,以及在强调以人民群众为中心、强调人权的当下,显得多少有些格格不入。因此,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古典中国的“帝王之术”如何为当今法治建设所用,转化为服务于人民群众的思想资源,这是个重大历史课题。《法家新论:历史与现代语境中的先秦法家》一书的诸多作者,正是围绕这个主题阐释先秦法家,以期服务当下法治建设。

国内学者引介西方法理学,目的不外乎是寻求解决中国问题的药方。但是中国问题的欧美药方需要与中国本土思想碰撞、对话、沟通,完成本土化转换,才能发挥效用,也就是说:中国法理学中要见到中国。当下最为重要的,莫过于“法治”理论。先秦法家以改革者的形象出现在历史当中,是古典中国“以法治国”的倡导者。因此,在现代中国法治语境中阐释古典法家“缘法而治”“一断于法”“任法去私”“刑无等级”的治理价值;如何从上述古典思想中“开新”,发展出适合当代中国的“新法治主义”;如何在上述传统中国法治思想与西方普遍主义法治思想之前达成沟通,形成一种“最低限度的法治概念”。这是“阐旧邦”“辅新命”所必须要达成的学术目标。惟其如此,“中国法理学”才能有坚实的理论根据——没有中国传统思想元素的法理学,哪能称得上是中国法理学?!

当然,“阐旧邦以辅新命”是一个历史任务,不可能一蹴而就。《法家新论:历史与现代语境中的先秦法家》一书是一次有益的尝试,期待这样的尝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

2021年7月18日

(作者王林敏,曲阜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研究领域为法律社会学与传统法文化)

图书内容简介

对于身处21世纪的世界各国而言,国家的生存和发展仍然是各国的首要政治主题。为了在激烈的国家竞争中胜出,中国必须不断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国家治理现代性的建构,离不开中国传统思想文化,尤其是先秦法家思想的支撑。先秦法家“不法古、不循今”的改革主义、“缘法而治、以法为教”的法治主义和“禁胜于身、立公弃私”的权力制约观等理念,对于当下中国而言,仍然具有重要的启示性意义。本书从不同角度阐述了先秦法家和民国新法家思想的理论形态、历史贡献、合理内涵及其创造性转换等问题,力图在历史与现代语境中创造性地诠释和发展法家思想,以期为法治中国建设和中国国家治理现代化提供有益的智识支撑。

图书作者简介

【钱锦宇,云南昆明人,西北政法大学人权研究中心(国家基地)常务副主任,法学博士,中国法律思想史专业委员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兼职教授,特聘长安青年学者,陕西高校青年创新团队带头人,主要研究领域为国家治理现代化、人权战略与中国传统法律文明,尤为关注中国传统政治和法律文明的当代价值及其创造性转换问题。】

书名:法家新论 : 历史与现代语境中的先秦法家

ISBN:978-7-5162-2143-3

作者:钱锦宇 主编

出版时间:2021年6月

定价:99.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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