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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金才:儒学的时代与法治转向——读《人民日报:推动儒学融入现代社会》 
作者:[付金才] 来源:[作者惠赐] 2016-09-12

   2016年9月11日,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人民观察栏》以整版篇幅刊登郭齐勇、成中英、楼宇烈三位当代儒学研究大家的文章,探讨如何推动儒学融入现代社会,并且专门加编者按指出,推动儒学融入现代社会事关“增强文化自信,推动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积极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重大课题。”足见中共中央对推动儒学融入现代社会之重视。

    中国历史证明儒学欲融入社会,在践行儒学理论上必须结合时代和法治,人所共知的陆九渊是南宋著名的儒学思想家和儒学理论的践行者。南宋时期罗大经在其著作《鹤林玉露•丙编•卷之五•陆氏义门》中披露了陆九渊是如何践行儒学理论的,原文不长,特选录其文如下:

     陆象山(陆九渊——笔者注)家于抚州金溪(今江西省福州市金溪县——笔者注),累世义居。一人最长者为家长,一家之事听命焉。逐年选差子弟分任家事。或主田畴,或主租税,或主出纳,或主厨爨,或主宾客。公堂之田,仅足给一岁之食。家人计口打饭,自办蔬肉,不合食。私房婢仆,各自供给,许以米附炊。每清晓,附炊之米交至掌厨爨者,置历交收。饭熟,按历给散。宾至,则掌宾者先见之,然后白家长出见。款以五酌,但随堂饭食,夜则卮酒杯羹,虽久留不厌。每晨兴,家长率众子弟致恭于祖祢祠堂,聚揖于厅,妇女道万福于堂。暮,安置亦如之。子弟有过,家长会众子弟,责而训之。不改,则挞之。终不改,度不可容,则告于官,屏之远方。晨揖,击鼓三叠,子弟一人唱云:“听听听听听听听,劳我以生天理定。若还惰懒必饥寒,莫到饥寒方怨命。虚空自有神明听。”又唱云:“听听听听听听听,衣食生身天付定。酒肉贪多折人寿,经营太甚违天命。定定定定定定定。”又唱云:“听听听听听听听,好将孝悌酬身命。更将勤俭答天心,莫把妄思损真性,定定定定定定定,早猛省。”食后会茶,击磬三声,子弟一人唱云:“凡闻声,须有省,照自心,察前境,若方驰骛速回光,悟得昨非由一顷,昔人五观一时领。”乃梭山(陆九韶——笔者注)之词也。

    细品上文,按照顺序主要内容包括:第一,家族经济、财务、后勤、待客的管理。第二,家族伙食管理。第三,家族待客规定。第四,对不肖子孙的管理。第五,家族日常集会。从上面行文中除了“孝悌”,儒家思想和核心范畴基本没有出现。我们很难想象,陆氏家族如此有如此深厚的儒学素养,儒家思想核心范畴在其治家经验总结中为什么出现的不多呢?其实陆氏宗族是通过通俗化、家规化的形式将儒家思想融入宗族治理中。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启示,任何一种思想若缺乏与具体时代环境相结合的通俗化,若缺乏将思想转化为实践的法治化,那么这种思想就永远只是一种思想,永远难以融入社会,指导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目前儒学研究比较欠缺的可能就是如何实现儒学自身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如何与当代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结合。这一点《人民日报》的编者按已经加以强调。要解决这个欠缺,当代儒学研究者、爱好者需要转变研究思路,不能停留在依文解义的经典文献的繁琐解读层面,不能停留在个人学术偏好层面,应该结合当代文化环境和与建设本土学术话语和理论的需要,结合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需要,对儒学经典进行创造性解读,根据原始经典提炼升华出足以解释、解决当代社会问题、满足当代人民需要的新思想、新智慧、新方法。

    当下的儒学研究,有如下的弊端。一是存在经典崇拜现象,认为只要熟读、背诵儒家经典,人和社会就会变好,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儒学经典好像具有类似巫术咒语的神秘力量。二是将儒家思想当做克制欲望、安慰心灵的方药。儒学思想被当做现代人的心灵鸡汤。三是将儒家当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儒学研究者、爱好者当自警此三种现象。

    儒学研究最欠缺的也是《人民日报》编者按中没有提到的,儒家思想的践行需要法治。自从宋朝开始,儒家思想的研究者践行者便开始结合当时社会将儒家思想转化为家族治理的祖训家规,从北宋的范仲淹、司马光到南宋的陆九渊都是如此。尤其是陆九渊的陆氏宗族治理,对待不肖子孙,首之以训,继之以挞,终之以国法,将体罚、国法引入家族治理中。西汉宣帝在回答太子对其用人之策的疑问(汉元帝)时说:“‘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后汉书元帝记》而王莽最终以新代替西汉,根源便在于汉元帝。其实韩非早在战国时期就明白没有法治为后盾的教育效果甚微,所以韩非说:“严家无悍奴,慈母有败子。”从韩非到陆九渊都注意到法治对于思想践行的作用,仅靠说教,一种思想很难融入社会,很难对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发挥积极有效的作用。毛泽东主席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倡法评儒是自秦汉以后第一位公开指出儒家思想欠缺的国家领导人。思想的落实与践行需要与组织的成立、规则的制定、违规的监督和惩罚结合起来,与法治结合起来。法治是思想成为行动的现实保障,缺乏法治的保障,思想可能只是思想者的思想,可能永远是空谈。这可能是儒表法里的一层含义吧。  

    综上所述,笔者以为儒家欲融入现代社会,儒学研究者、爱好者不能忘怀“治国平天下”等外王的行愿和抱负,不能忘怀中国梦实现的伟大事业,才能推陈出新,实现儒学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笔者同样以为儒家欲融入现代社会,必须重视法治研究,破除门户之见,将儒家思想和家训、党规、国法结合起来,让法治成为儒学的有机内容,为儒学融入社会提供组织和法治的保障。

    (作者单位:石家庄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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