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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裁与野蛮的古罗马 
作者:[生民无疆] 来源:[作者新浪博客] 2012-04-30

   
            除了野蛮啥都缺

    国内专家们不断夸耀古罗马科技、文化如何了得,然而,严肃的西方学者不仅不领情,而且还爱抽这些中国专家的嘴巴。

    丹皮尔教授指出:“罗马人似乎只是为了完成医学、农业、建筑或工程方面的实际工作,才对科学关心。他们只用知识之流,而不培其源----为学术而学术的源泉,结果,不到几代,源与流就一起枯竭了。除了3世纪后半叶亚历山大里亚的第奥放达斯是希腊最伟大的代数学著作家以外,没有一个第一流的人物。在罗马帝国头300年间,罗马法的伟大成就登峰造极,但是,罗马政权还没有衰微,科学就显然已经和哲学思想的其他部门一起差不多停滞不前了。知识没有进步,人们唯一的工作只是写些注释和撮要,主要是希腊哲学家的注释和撮要。”丹皮尔教授是一位欧洲中心论专家,此时是很谦虚的。

    罗马帝国经济建设也是乏善可陈。帝国早期以战养战,当在西亚遇上强劲对手、支撑扩张的资源枯竭后,主要靠榨取亚平宁半岛之外的产出实现骄奢淫逸。稍懂罗马历史的人都知道,在罗马帝国,社会经济文化最发达的是西亚和埃及一带。英国著名学者爱德华·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说:“东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已掌握了各种技艺,享受着奢侈的生活;而西部却仍居住着粗野、好战的野蛮人,他们或者讨厌农业,或者对农业还全然一无所知。只是在一个已建立起来的政府的保护之下,气候条件较好地区的农产品和更为开化的民族手工业才慢慢传入欧洲的西部诸国;在公开的有利可图的商业活动的鼓舞下,这才大力发展农业,改进工业。从亚洲和埃及进口到欧洲的不论是动物类还是植物类的产品,其种类之多不胜枚举。”亚洲和埃及,成了帝国的钱包和粮仓,而庞大的罗马城仅仅是一个挥霍场所,“最遥远的国土也常被掳掠一空以满足罗马的排场和高雅生活”。当局践踏工商业,榨取农业,没有任何可供外贸的产品。“由于阿拉伯人和印度人完全满足于使用本国的产品和各种手工制品,在罗马方面可以拿来进行贸易的便只有,或者至少主要依靠,白银”。罗马皇帝们一再下令,逼迫北非、西亚等地铲除葡萄种粮食,使得罗马公民连葡萄酒也没有喝的。

    古罗马是奴隶社会,是一个人性缺失的时代,这一点不假。

    古罗马是从多瑙河沿岸迁到亚平宁半岛上的几个小部落的联合体,通过发动无数次战争,逐步发展成以地中海为中心、地跨欧亚非的大帝国。他们发动战争的目的,就是夺取土地、地面上所有财物,将百姓统统掳做奴隶。罗马大军所到之处,百姓要么被杀,要么掳做奴隶。一次杀死数万人、掳数万人为奴,这样的事件不胜枚举,其血腥与残忍,无以言表。

    欧洲有买卖奴隶的传统,这一传统,从古希腊一直传到美国南北战争方才作罢。罗马到底有多少奴隶?有人估计在6000万左右,是否准确无法断定。吉本说:“有人发现曾有过如此悲惨的情况:在罗马的一间大厅里工生活着400个奴隶。这400个奴隶原属于非洲的一个极为普通的寡妇,她把他们赠给了她的儿子,而自己还保留着更大一部分财产。”尽管罗马人以奴隶劳动果实为生,但在罗马时代,一次又一次颁布奴隶主可以随时处死奴隶的法律。公元57年,罗马元老院通过法案,奴隶主在家被杀,不仅在这家所有奴隶要被处死,而且连已被释放尚未离开这家的获释奴隶也要被处死。罗马人以观赏一个奴隶杀死另一个奴隶为乐,他们观看两名奴隶持剑生死相搏,仿佛当时中国人看斗鸡、斗蛐蛐一样兴高采烈,与当今人们看篮球赛一样的感觉。

                洋八旗子弟

    罗马帝国与大清帝国一样,也有一帮八旗子弟---罗马公民。吉本说:“从阿尔卑斯山山脚下,直到卡拉布里亚最边远的地区的一切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全都是罗马的公民。”正是他们的祖宗流血流汗,一刀一枪地打出了庞大的罗马帝国。作为功臣的后裔,他们得到历任罗马皇帝殷切关怀,扎扎实实地享受了坐天下的滋味。从出生到死亡,可以不干任何事,帝国按时给他们放粮食衣物零花钱。他们一辈子只有当兵打仗一个义务。打胜了立功了,还有土地和金银珠宝等奖赏。混得好的,日子自然安逸得不得了。对混得不好的,帝国的关怀可谓无微不至,不仅管吃饭穿衣,而且一再扩建澡堂、竞技场等休闲设施,免费提供洗澡、看戏等各种服务。罗马城等罗马公民聚集处,澡堂、剧场等娱乐业十分发达。这帮洋八旗子弟觉得领粮油做饭太麻烦,帝国干脆改为每天发放一次面包、熏猪肉之类的熟食,管保一家人够吃。吉本说:吃饱喝足后,“他们整天在大街上或者竞技场上四处闲逛,听听有什么新闻,彼此胡乱争吵;他们把妻子儿女少得可怜的一点生活费用拿来豪赌中输个一干二净;夜晚,他们跑到阴暗的小酒馆或妓院去,在下流无耻的肉欲中消磨时光。”

    统治阶级给自己和后人确定高人一等的待遇,并不奇怪。中国的周朝建立后,也实施了乡遂制度,将国民分成“国人”、“野人”两个等级。国人,主要是参与打天下的那部分人。和罗马公民一样,参军打仗是国人的事情,国人对政治有很大的发言权,甚至左右国君的废立。周朝按人口平分的分配土地给国人,国人们不仅要自己种地,而且必须负担军赋和力役。野人也获得国家按人口平分的土地,同样要出钱,还要义务劳动。当然,上缴税赋的比例是有差别的。正因为广大国人是自食其力者,所以,从西周到东周,没有“八旗子弟”阶层,而且人才辈出。

    清朝建立后,给从龙入关的八旗子弟们待遇优厚。但是,比起罗马公民,满清八旗子弟的福利待遇差远了。旗兵的祖宗也就获得30亩田产,后世当兵者每月一二两银子,没当上旗兵的“余丁”一无所有,这算哪门子特殊化!满清八旗子弟被批判被嘲笑,真是冤得慌。

    不久,洋八旗子弟们大多花光家产成为混吃混喝的流浪汉,不仅上不了战场,而且大批人因为高层争权夺利成为冤死鬼。到了后来,罗马帝国不得不通过赐予“罗马公民”身份,征集“蛮族”男子上战场。蛮族汉子自然不会那么无用,他们大多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一有机会就想当皇帝,于是政变更加频繁,终于,龙椅上坐着的变成了蛮族人。

    罗马公民无用,根子在于他们的主子比满清皇帝混蛋。罗马皇帝多靠阴谋与屠杀起家,一旦坐上龙椅,便无恶不作。康茂德终日不干正事,热衷于和狮子老虎打架,搞女人,杀不听话的人,这也就罢了。他干得更离奇的事情是:专门找来300个英俊的小伙子,300个秀色可餐的姑娘,强迫小伙子们分别诱奸一个姑娘,若不成功,就会严惩。主子如此,奴才们会好到哪里去!无怪乎伏尔泰在《风俗论》中说:“历朝皇帝软弱无能,大臣官宦党同伐异,旧宗教对新宗教的仇恨,基督教的血腥内讧,神学论证代替了军事操练,颓唐怠惰取代了勇猛精神,成群僧侣代替了农夫和兵士;所有这一切,招致了蛮族入侵。”

    比大清八旗子弟更甚,罗马公民沦为彻底废物。打天下时,罗马军团的战斗力也许还行,坐天下后纯属垃圾。百万罗马公民聚居的罗马城,在被哥特人阿拉里克的乌合之众围困后,洋八旗子弟们第一反应是“一个下贱的野蛮民族竟然敢于干犯世界的首都,贵族和人民一开始不免感到惊诧和愤怒;然而他们的这种傲慢情绪由于不幸的遭遇很快就收敛起来,而他们缺乏男子气概的愤怒也没有转化为对武装敌人的反击”,却是残杀所谓的“通敌分子”。罗马城的卫队长建议以巫术退敌,打算“借助咒语和牺牲的神秘力量从云中呼唤雷电,并让这天火指向野蛮人的营地,将它烧毁。”待到数以千计的罗马人饿死街头,罗马人派使节求和,阿拉里克“在对方立即支付5000磅金子、3万磅银子、4000件丝绸袍子、3000件质地上乘的红衣和3000磅胡椒后,就立即解除了包围。”阿拉里克又提出了政治、地盘等方面的要求,还在元老院“一致拥护”下扶植了一个傀儡皇帝。这个傀儡实在是一个扶不起的刘阿斗,阿拉里克索性在罗马城随意屠杀、强奸、洗劫了六天之后,满载财宝拜拜。伏尔泰感叹道:“当时罗马帝国已堕落到这种地步,以至这个哥特人不屑于当罗马的国王”。

                        虐血腥飞

    罗马帝国,是典型的军人当道的时代。“罗马军队的将军,对士兵、对敌人和对共和国的臣民,几乎都可以占有并行使任何属于一个专制帝王的权利,而毫无违背宪法原则之嫌。”罗马帝国的皇帝,基本是军人出身,因此放纵军人,相信只有在军人们心情舒畅的条件下,他们才做得稳天下。久而久之,罗马军队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悍兵。稍有不满,武夫们便杀进皇宫割皇帝的脑袋,以致每个新皇帝登基时,必须先花一大笔钱向禁卫军买平安。

    古今中外,龙椅的诱惑都是巨大的。按照中国的习惯,所谓罗马帝国,可以分为N个朝代。大家为了争夺这把椅子,你刚唱来我登场。有脑袋进水花钱买椅子的;有认干爹继承椅子的;有干脆领兵杀进皇宫直奔椅子的;也有前线将领阵前黄袍加身的;有老子杀儿子的;有兄弟相残的;有天上掉馅饼,稀里糊涂当上皇帝的;有被士兵们“拥戴”被迫登基的。无数人为此掉了脑袋,不少人坐上椅子后被人割了脑袋。

    说个有趣的故事。192年,禁卫军杀死暴君康茂德,推举龙钟老迈佩提那克斯即位。迂腐的佩提那克斯竟想搞改革,才坐了86天龙椅,便被他的卫士们割掉了脑袋。禁卫军官兵们突发奇想,宣称向富人们拍卖龙椅,谁出钱多,就将龙椅送给谁。有钱又想过皇帝瘾的人还真不缺,几个人跑去和禁卫军谈判。经过角逐,元老尤利安努斯以许诺给每个士兵6250德拉克马的钞票,名列第一,立即被拥上皇帝宝座。不过,这傻老头在龙椅上没坐几天,被另外一支军队拥戴的人赶下台,还掉了脑袋。

    孟德斯鸠说:“当帝国后来在瓦列里安统治末期和他的儿子伽利安统治时期所发生的可怕的混乱到达极点的时候,人们可以看到三十个不同的争夺王位的人,他们大部分是相互残杀而死的,他们每个人的统治都十分短暂,而且他们都是被称为暴君的”。中国历史上争夺皇位的大戏,罗马帝国无一例外地,全部上演过;不过,军队拍卖龙椅,中国历史上确实没有。

    军人横行如斯,动嘴皮子的议员自然不如草芥,动辄数以百计元老被处死。帝国的贵族们无论谁当皇帝都点头哈腰,但仍然逃不脱被屠杀的命运。过不了多久,元老院就换成全新的面孔。公元前43年,渥大维和安东尼、雷比达联合夺取政权后,大肆追杀政敌,一次性杀死300名元老。屋大维一上任便逼迫200名元老自动请退。哈德良刚即位便处死四大功臣元老。据美国教授罗斯托夫采夫《罗马帝国经济社会史》:“皇帝们与元老院议员阶级贵族之间的激烈斗争在芮罗统治时期告一结束,其结果是最富有的和最悠久的元老院议员家族几乎被杀尽斩绝,残留下来的只有极少一部分家族,而且是那些势力最小的家族。”好在元老们家产都在“一万镑”,他们便倾尽家产,活一天算一天,今朝有酒今朝醉,连后代也懒得要不敢要,许多高贵家族就此灭绝。帝国首都迁到君士坦丁堡之后,元老院被皇帝遗忘,扔在罗马自个儿民主议政去了。

    罗马军人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即便是罗马蒸蒸日上地对外扩张那一会儿,仅是在遇上“希腊化”国家的军队时,还算是一支“劲旅”;一旦与其他国家军队交手,纯属窝囊废一个。前53年,著名的克拉苏率10万大军杀向安息,结果逃回者不足1万,他自己的小命也留在那里。前36年,著名的安敦尼攻打安息,亦遭惨败。260年,皇帝瓦勒良帅数万大军远征波斯,一战而败,全军被围,瓦勒良主动上门当俘虏,受尽羞辱死去后,他的皮囊被塞进草料做成人形,保存在波斯博物馆中。363年,皇帝尤利安率军征讨波斯身受重伤死去,中级军官约维安竟然被陷入绝境、六神无主罗马军队推选为皇帝,约维安立即照单全收了波斯提出的割让5个省的条件,签字画押、交出地盘后,波斯人让开通道,罗马军团落荒而逃。

    罗马军人连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野蛮人也打不过。皇帝德基乌斯亲率帝国精锐征讨蛮族哥特人,结果他和他的儿子的脑袋一块儿被哥特人砍下。帝国索性在北部筑上了长城。用兵40年,罗马也没能搞定蛮荒的弹丸之地不列颠岛,也筑上长城了事。

                  可怜又可嫌的东罗马

    5世纪中叶,匈奴人在今天的匈牙利一带崛起,四面出击,驱赶得北欧的日耳曼人鸡飞狗跳。匈奴人,原来呆在蒙古高原,被汉朝打得满地找牙后,大部归顺汉朝融入主流,小部一路西行,如入无人之境,最后占据当今东欧一带,继续向西向南扩张。在匈奴大军多次践踏、大面积掳掠之后,随着日耳曼人向南方蜂拥推进, 476年,稀里糊涂中,蛮族们将西罗马帝国搅和得灰飞烟灭,西欧就此进入了所谓的“中世纪”。

    西罗马帝国完蛋了,但是以君士坦丁堡为都城的东罗马帝国,仍一如既往地生活着,吉本说:“它从阿尔卡狄乌斯的统治,直至土耳其人攻陷君士坦丁堡为止,在一种早熟的、永远处于不断腐败的状态中,存在了1058年。”

    东罗马帝国完整地继承希腊文明、罗马文明、基督教文明,皇帝是基督教教主,也是国家政权的主宰;皇帝豢养的八旗子弟是帝国的公民。东罗马人读的书,一半是基督教经典,另一半则是古希腊圣贤的著作;帝国官方语言则是拉丁语、希腊语并行。当然,东罗马同样继承了罗马帝国热衷于“篡党夺权”的优良传统,几经折腾,7世纪后,东罗马皇帝也是血统纯正的希腊人。按照吉本的说法,叫做“荷马和德谟斯提尼、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的天才的光辉,照亮了君士坦丁堡”。长期以来,西欧人称之为“希腊帝国”。

    遗憾的是,东罗马始终没有闪耀出任何光辉,在政治、经济、文化以及科学技术上,完全是一塌糊涂。

    一部东罗马历史,除查士丁尼统治时(527 ----565 年在位)有过短暂的辉煌,剩下的就是一部挨打史、屈辱史。

    5世纪,为了少受匈奴人攻击,一次给匈奴首领阿提拉送去14000镑黄金,同时割让了大片领土,以后每年缴纳贡金2100镑。

    6世纪,在北方的蛮族们的侵略、蚕食下,帝国在欧洲地区仅剩下沿海的一些据点。

    7世纪之后,就一直处于阿拉伯人的没完没了的欺负之中,在亚、非的领土丧失殆尽,沦落为龟缩于小亚、巴尔干半岛部分地区的袖珍帝国。帝国原本指望西欧十字军能够教训一下阿拉伯异教徒,以出口恶气,结果,拜占庭被十字军一再洗劫,大片领土被瓜分。

    1461年,一隅之地的东罗马被奥斯曼帝国消灭,拜占庭成了穆斯林国家的都城,基督教堂变作清真寺。当然,东罗马帝国几乎全部曾经的地盘被穆斯林全面接管了。

    孟德斯鸠颇为不屑地说:“希腊帝国的历史(以后我们就是这样称呼罗马帝国的)不外是一连串叛乱、骚乱和背信弃义的行为而已。”

    意味深长的是,在文化传承上,这个窝囊的东罗马帝国,是最有资格的代表西方文化的----由正宗的希腊人推行正宗嫡传的古希腊文化、古罗马文化和基督教文化。“在西部君主国败落之后,皇权的威严便全部体现在君士坦丁堡的亲王们身上,在他们中查士丁尼是第一个,在60年的分离之后,重新获得古罗马的统治权,并通过征服得到的权利,使用了罗马人的皇帝的庄严的头衔。”但是,它实在是窝囊得过头了,西方历史学家们宁愿在黑暗的西欧中世纪上多做点文章,也不愿提到它,让人有一种东罗马与欧洲文明无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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