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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孟达:韩国废汉字致文化断流 
作者:[严孟达] 来源:[四月网2014-06-28 ] 2014-07-10


    一则来自中国大陆的娱乐消息说,在亚洲很轰动的《来自星星的你》韩剧中的“双贤情侣”全智贤、金秀贤上周五因为代言中国矿泉水品牌“恒大冰泉”,标榜水源来自长白山,而引起了一阵涉及民族感情的风波。问题在于长白山,韩国人称为白头山,是大韩民族视为神圣之山,他们认为这座山是属于韩国民族的。因此,韩星代言的这个有涉及“长白山”三个字的饮料产品,便触动了一些敏感的韩国人的神经线,韩国网民乘机大作文章,两位韩星无端被扣上“卖国”的帽子,这也让中国人再次领教大韩民族主义的厉害,中国网民在这档事上也不是好欺负的,免不了一番恶言相敬。

    在政治上,由于面对一个共同敌人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中国与韩国越走越近,近到连美国也觉得有点窒息。中、韩关系空前良好,“韩星代言事件”之类风波还是时不时会爆发出来。在中国人眼中,韩国人“剽窃”中国文化的前科累累。近几年来,韩国人拿中国文化产业去申遗成功或申遗中或准备申遗的项目还真不少,如申遗端午节、申遗泡菜、申遗“活字印刷术”、申遗汉服,甚至提出论证,硬给圣人孔子、美人西施、神医李时珍一本大韩民国护照。中医、针灸也通通是韩国祖先的,中国网民如何能不气结。

    最令人不解的是,已放弃汉字多年的韩国人过去几年竟也在悄悄搜罗“证据”,以证明发明象形文字的那个家伙是朝鲜人的祖先,也就是说:汉字也是韩国人的。因此,韩国也传出要拿汉字去申遗的风声。中国人被韩国人的“申遗癖”搞到紧张兮兮。

    在去年上台的韩国总统朴槿惠,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正在中国访问,在清华大学演讲时,她以中文开始,以中文结束,演讲中引述古书《管子》的话,也用了几个中国成语。喜爱中国哲学的朴槿惠曾说,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蕴含“让她变得正直、坚强的人类道义和战胜这个混乱世界的智慧和教诲”。她的父亲朴正熙统治韩国18年,被认为是韩国的独裁者。就像他那一代人一样,他精通中文,但韩国的汉字“被消失”正是出自他的一纸政令,取消学校的汉字教学,对他来说是一项大胆政策。韩国的古籍和所有的文献都是汉文,韩国人不再学习汉字,在武侠小说里,这叫做“自断经脉,自废武功”。

    汉字是在公元3世纪的三国时代传入朝鲜半岛,此后汉字在朝鲜半岛上是唯一的书写文字。一直到了1443年,李世宗发明了“训民正音”(韩文拼音字母),韩语字母和汉字夹杂并存的时代便开始。但是,汉字仍占据崇高地位,精通汉字才算是有学问的人。如在1909年刺杀日本领袖伊藤博文的韩国民族英雄安重根出身良好,自小便读汉学,用汉字写文章和作诗。战后朝鲜半岛上南北各据一方的统治者为何先后放弃汉字,过去我以为这是大韩民族的民族主义作祟,为了去汉化,必先废汉字。直到最近读到一位日中混血,在台湾出生、读书,后回到日本的女作家茂吕美耶的《汉字日本》这本书,才找到真正的答案。

    这本书有一章提到:丢弃汉字的韩国人已经不会写“大韩民国”这四个字。作者引述另一位日本著名评论家吴善花的调查,说有“世界第一的学历社会”的韩国,内部与外在的形象完全相反,“知性的崩溃”现象非常严重。韩国人非常严肃对待考试,大学升学率在2008年达到83.3%,为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中之冠,但是韩国学生却是全球读书最少的国民。根据韩国的官方统计,四成以上的韩国人,一生中不阅读任何一本书,平均读书量是5.3本。吴善花认为,造成韩国人不爱阅读的原因是:废止汉字。韩国在1970年停止教导学生学习汉字,50年后的今天,“约八成的韩国国民只看得懂朝鲜文字”。

    问题的关键是,韩国人为何要废汉字?根据日本作家丰田有恒的著作《韩国不能复活汉字的理由》一书的说法,汉字词汇是在日本统治时代随着日语被带进来,韩国汉字词汇,有八成以上是“日本制造”,韩国人在独立之初,继续采用这些日本汉字词汇,帮助了他们的现代化,但是李承晚总统为了实施反日教育在1948年颁布《朝鲜文字专用法》,限制了汉字的使用,反日政策下的“汉字肃清运动”后来越演越烈,以致被“恨屋及乌”牺牲掉了。

    相比之下,中国从19世纪末以来虽跟日本结下了不少深仇大恨,却一直没有抗拒日本制造的汉字词汇,今天日本流行文化对大陆、香港、台湾的影响从他们不断吸收日本汉字词汇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韩流还缺什么?缺的便是汉字。韩国人连自己的汉字名字都搞不清楚,其文化影响力始终是有限的。如果韩国人像日本人一样发扬汉字,以韩流之猛,韩国汉字词汇大半会在中港台、以及日本的哈韩一代流行起来。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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