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以前，还不知道向外国商品征收进口税这回事。孔子纪元1522年（971 A.D.），第一个海关在广州建立。最初目的似乎是为了调控，还不是财政收入。孔子纪元1542年（991 A.D.）关税率首次定为百分之二十。在宋仁宗时期（1574～1614 A.K.或1023～1063 A.D.）在杭州、宁波、广州三处设立了海关，征收百分之十的商品作为进口税，政府还以压低的价格收购另外百分之三十的商品。孔子纪元1698年（1147 A.D.），关税和低价收购获得的年收入达到两百万贯。孔子纪元1715年（1164 A.D.），政府收购制度被废除，税率固定在百分之十。

元朝的关税变了多次。孔子纪元1828年（1277 A.D.），一般商品的税率为十分之一，粗制品（未完全加工商品）是十五分之一。本国商品和外国商品有所区分，前者的关税只相当于后者的一半，这是贸易保护的萌芽。孔子纪元1834年（1283 A.D.），关税率有所改变，精品十分之一，粗制品十分之五。孔子纪元1843年（1292 A.D.），已付关税并在市舶司所在省出售的进口商品税率如下：精品二十五分之一，粗制品三十分之一，免除其他税收。当商人在市舶司购买商品时，商品不再征税，他们只是在销售之处纳税。次年，所有市舶司的关税调整为十三分之一。

明朝对待外国人很宽容，有时对外贸易免税。孔子纪元1920年（1369 A.D.），颁布了一条法令：由进贡者同时进口的外国商品免付关税，但其中的百分之六十应由政府低价收购。这一政策的目的是向外国人显示大度，它更多是政治上的、而不是经济上的考虑。一般来说，进口商品是要付关税的。

在本朝，鸦片战争给中国国策带来了革命性变革。战争前外贸是旧式的，战争以来，它已经成为新型的。我们先考察旧式的。孔子纪元2236年（1685 A.D.），所有带来贡品的外国船只都免关税。同年，吨税率有所削减。【1】孔子纪元2249年（1698 A.D.），所有外国船只被分为四等，吨税率分别减至1120两，880两， 480两， 320两。由于检查和正确估价的困难，孔子纪元2335年（1784 A.D.），高宗免除了珍珠、宝石等的进口税。

进入中国的大米不收关税。孔子纪元2273年（1722 A.D.），泰国进口的大米免税；孔子纪元2276年，与大米一同进口的其它泰国商品也免税。孔子纪元2279年（1728 A.D.），颁布了一条总的法律，规定大米和谷物可以免税进口。孔子纪元2294年，另一条法律生效，规定由外国米船运来的商品，可以降低关税：如果一艘船运来10,000石米，其他商品免除一半关税；进口5，000石米，免除百分之三十。

鸦片战争以后，对外贸易的性质改变了。孔子纪元2394年（1843 A.D.），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个港口对外贸易开放。自孔子纪元2405年（1854 A.D.），新式海关已经由外国人管理。因此，就有了旧海关与新海关的区别。关税是价值的百分之五，甚至这一税率也直到孔子纪元2452年（1901 A.D.）才生效。孔子纪元2456年（1905 A.D.），新式海关收税总额为35，111，004两。

如果中国取消厘金，外国同意缴纳相当于原税率1.5倍的附加税，这将使总税率达到百分之十二点五。

按照孔子纪元2409年（1858 A.D.）中英之间签订的协议（《通商章程善后条约》——译者注），下列商品免税：金银锭、外国货币、面粉、米粉、砂谷、米面饼、罐头肉、罐头菜、牛奶酥、牛油、蜜饯、外国衣服、珠宝首饰、掺银品、香水、肥皂、炭、柴薪、外国蜡烛、外国烟丝烟叶、外国酒、家用杂物、船用杂物、箱包、文具、毡毯、刀具、外国自用药料、玻璃水晶器皿。这些商品他们不付进出口税。不过若进入内地，除了个人的箱包、金银锭和外国货币以外，要缴纳价值百分之二点五的过境税。

这些免税商品从2452年（1901 A.D.）开始要付进口税，税率为价值的百分之五。但是外国的米、谷类、面粉、金银币及金银锭、书籍、海图、地图、报章杂志等一律免税进口。

除非这一不公正的关税制度得到修正，否则中国就很难，或者根本不可能，对本国的烟酒征收特殊的消费税。如果征收了，那不仅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利于生产的。不幸的是，许多税种都有这种情况。事实上，在目前的制度下，外国人得到了保护，而由中国人付出代价。

关于出口，以前几乎完全自由。虽然有一些规定禁止出口某些商品，除了少数例外，出口商品实际上不收关税。孔子纪元2393年（1842 A.D.）正式的出口税首次确定下来，约为价值的百分之五。如果中国取消厘金，她可能增加出口税至百分之七点五。

按照孔子纪元2409年（1858 A.D.）中英之间签订的和平条约，吨税确定如下：“英国商船应纳钞课，150吨以上，每吨纳钞银四钱，150吨正及150吨以下，每吨纳钞银一钱。”【2】

结论是，历史表明在关税方面中国实际上采纳了自由贸易理论。不过，由于公共开支一直在增长，中国不得不从关税取得财政收入。因此，尽管不采取保护性关税，她被迫为了收入而维持关税。不过，一旦她想从关税取得收入，外国就干涉其主权，这是巨大的不公正。它阻止了中国工业的发展，对抗中国所需的财政改革。这种不公正必须被扫除！

注释：

【1】以前，在明代，对外国商品的进口税已经改为按船只的吨位征收（2122 A.K.或1571 A.D.），因为以前外国人作弊不容易被发现。欧洲船只被分为九等，分别按其吨位缴纳固定数额的关税。后来，应外国人的诉求，先减税百分之三十；同一年（2236 A.K.）又第二次削减百分之二十。

【2】参阅《中英天津条约·第二十九款》。

（节选自陈焕章《孔门理财学：孔子及其学派的经济思想》，翟玉忠译，陆寿筠校；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