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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皓晖: 《文明大潮三千年》第五期——信用的力量 
作者:[新法家] 来源:[公众号“大秦帝国订阅号”2018-12-03] 2018-12-14

少府章邯,这个本来掌管山海地泽收入和皇室手工业制造之人,率领着骊山刑徒和奴产子组成的军队南征北战,取得了赫赫战功,捍卫了秦王朝最后的政权。但是这支军队为什么战斗力这么强,在这背后有什么值得挖掘的历史价值?

这支军队从组建到他全部壮烈被活埋,战绩煌煌,所以它在世界史上是一个空前绝后的事件。它所透露的两方面基本信息,值得我们深入思考。


❖ 第一  全世界古今中外,所有的国家政府为什么从来都不会把犯人组成军队,把奴隶产子组成军队,而唯独秦国敢把这两种人,尤其是以犯人为主,组成军队20万人,而且完全忠于这个政府,至死都没有完全真心的投降项羽,而被项羽活埋。这是为什么?秦国为什么敢这样做?我们要想原因在哪里?

❖ 第二  我们由此联想到商鞅变法,第一个举措,徙木立信。商鞅变法,徙木立信的意思是什么?就是作为变法的第一个举动,商鞅不是宣布什么是法令,什么是变法的具体内容,而是先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故事,让民众相信政府从此说话必须算数。

政府的信用是铁打的。所以徙木立信之后,秦国政府在此后的150多年中,始终坚持法治社会,说话算话,国家的信誉强度是非常之深刻,非常之深远。

也就是说我们用这个历史事实来回答刚才的疑问:秦为什么能把犯人组成军队,而且这支犯人军队如此忠诚的奋斗到底?这是因为国家信用有强大的力量,国家跟犯人说的话,犯人是相信的。你说赐给我爵位,你肯定给我爵位的。你说能让我富起来,我把仗打完以后,我就会成为富裕阶层,成为贵族阶层,这完全是可能的,他们不担心秦国政府欺骗他。虽然当时已经是秦二世时代了,但是在秦国商鞅变法后的150多年中,始终坚持国家信用,这个已经成为一种牢固的,甚至带有强大惯性的一种传统认识,浇筑在秦人的心里。所以犯人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这也证明国家信用度爆发的社会力量会有多么强大。

一个国家愿意替人民负责到什么程度,人民就会以超过这样的程度去回报国家,而政府如果是不讲信誉的,那则另当别论。也就是说国家信用是什么?我们从理论上概括它:国家信用,就是社会历史人民给国家所赋予的透支人民力量的程度。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民力量供你使用了,但是你可以透支,你透支到多大的程度,透支到多大的深度,取决于你既往树立的国家信用的深度。

秦代所以能把力量透支到犯人阶层去,能把犯人组成军队,就是秦有强大的国家信用力量。国家说一句话,人民就信一句话,国家说是什么,人民就相信什么。我认为这样的政府在人类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不然不可能产生这样空前绝后的故事。这则故事隐藏在史书里面,不过是短短几行,一百来字。但是它透露给我们的信息是值得我们永远思考的。也就是说我们由此想到商鞅作为伟大的政治家,他是具有多么的远见卓识。

他在变法的开始为什么要选择徙木立信,而不选择发表别的宣言?他只是想让人民明白一点,国家层次要讲信用。在国家讲信用的基础上,那么政府相信人民是不用你做宣传就会得到的效果。事实证明,秦人和当时的犯人里边还有一部分不是秦人,因为修骊山陵的犯人很多是从山东六国迁徙过来的,贵族变成犯人,他们都愿意相信这新的大帝国会秉承商鞅的法治,会坚守国家的信誉。所以相信国家是当时人民的自然心理。所以我觉得这个故事带给我们的一个最重要的历史经验,就是我们不能玩弄国家信用,国家对人民说的话,国家必须负责,国家不能朝令夕改,国家必须建立自己所有政策法度的信用性。

所以我觉得国家信用问题是一个值得我们永恒探讨的话题,而从这个历史史实所引申出来的经验教训,更值得我们汲取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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