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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宏:从厨房辩论到人权大战——西方话语霸权的演进 
作者:[李建宏] 来源:[作者惠赐] 2018-06-23

1959年7月24日尼克松与赫鲁晓夫的厨房辩论


在意识形态领域的交锋中,西方特别擅长通过话语霸权来掌控话题的选择权、概念的定义权以及理论的解释权。西方经常使用的一个宣传手段就是通过先发制人的舆论攻势抢先占领话语高地,并预先设定不利于对方的论战题目,从而控制与支配整个话语体系与话语进程,再假借非同寻常的弦外之音,诱使不明真相的人们自行得出西方期盼的结论。

自冷战以来,西方根据时事的不断演变,一再针对主要对手的先天缺陷与后天不足来设计思想战线的攻击策略。在争论东西文化与制度的各自优劣短长时,西方有意避开整体性的全局问题、关键性的要害问题以及历史背景渊源不谈,一味根据自己的主观标准,片面选择少数几个对敌方不利的议题作为争论的中心,千方百计将辩论引向对手实力最为薄弱的一两个狭窄领域,然后再利用自己或真或假的优势来反衬对方的劣势,进而用偷梁换柱和以偏概全的方法,来营造西方资本主义制度整体优越性的假象。从与苏联的厨房辩论到对中国展开的人权大战,西方无不忠实践行了这一卑劣宣传伎俩。

毋庸置疑,西方的话语霸权最初来源于货真价实的硬实力——高度发达的经济与科技发展水平,所以西方软实力的形成是有一定的客观存在作为事实根据的。自工业革命以来,西方凭借率先进入工业社会的先发优势,在人类历史上首创了一个崭新的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极大地提高了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并将人类从物质极度匮乏的生存状态中彻底解放出来。正是凭借强大的物质基础与技术实力,西方国家才得以在全世界呼风唤雨、蛊惑人心。在西方列强坚船利炮的猛烈攻击下,一个个古老的文明帝国轰然倒塌,接踵而至的物美价廉的工业品以不可阻挡的物质魅力冲击着人们的精神世界。西方挟武力威胁与物质诱惑之双重武器,成功地打造了西方国家富强、发达、现代与文明的光辉形象。对于生活在物质相对比较匮乏的第三世界的普通百姓来说,西方先进的生产力与现代化的日用消费品具有无可匹敌的诱惑力。西方自然知道如何在意识形态斗争中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并充分利用一切机会与形式极力凸显对手的劣势。

1959年7月在莫斯科举行的美国国家展览会开幕式上,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在著名的厨房辩论中惨败给美国副总统尼克松。美方紧紧抓住苏联人民极度渴望提高物质生活水平的正常心理,围绕苏联经济发展水平较低这一致命伤大作文章。美国在整个展馆中布置了大量现代化的休闲娱乐设备,并特意将辩论安排在美式厨房展台里,以此为出发点借题发挥。在情景交融之中,将双方争辩的焦点从社会制度与意识形态等上层建筑领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经济层面,并进一步具体化为厨房设施与洗衣机等苏联所短缺的家用电器设备,以充分显示美国商品经济的高度繁荣以及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优越性,同时借机将苏联经济发展落后以及物质生活水平低下的缺陷暴露无遗,给人留下了社会主义必然导致贫穷的刻板印象。美国精心选择在此情此景中就此命题展开辩论,成功地主导了辩论的进程,将赫鲁晓夫牢牢禁锢在西方所先期设定的话语框架内。在对手事先预设的情景与命题中,赫鲁晓夫无言以对,根本无法充分表达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与轻松自如、侃侃而谈的尼克松相比,镜头前的赫鲁晓夫给人留下了强词夺理和无理搅三分的恶劣印象。手握真理的赫鲁晓夫似乎是顺理成章地败下阵来,而美国人则得以理直气壮地轻易绕开资本主义剥削制度的本质性缺陷,仅仅在经济这个自己占绝对优势的次要领域里大做文章,以己之所长克人之所短,从而误导人们得出对西方有利的错误结论。这种极具欺骗性的宣传手段,对于不明真相的广大人民群众具有极大的说服力与感染力,可谓西方在舆论宣传战中屡试不爽的一大法宝。

近年来,随着西方国家的经济衰落和中国的全面崛起,主要依靠进口中国产品过活的西方国家在物质生活水平方面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面对琳琅满目、享誉世界的中国商品,去工业化的西方国家却拿不出多少象样的东西来与之媲美。在实力如此悬殊的经济战场上,如果再就物质生活水平以及日用消费品等经济问题纠缠不休,人们必然会得出对西方不利的结论。一旦西方国家意识到手中的物质武器业已失去以往无坚不摧的神奇魔力,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与人民生活水平的高低等昔日论战的核心话题也就随之悄然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可见,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西方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对自己明显不利的话题。

然而,西方有些人,丧心病狂,不甘心自己的失败,稍事休整后便决定另行开辟新的意识形态战场。然而,西方唯一的真正优势就是曾经的经济优势。物质优势丧失殆尽之后,西方可以说已是身无长物。此时如果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就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西方文化与东方文化自身的公正性、合理性、文明性与道德性展开比较与辩论,西方必败无疑。搜肠刮肚之后,西方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还有一项人所不及的过人本领,那就是虚假宣传。在包装、推销与贩卖谎言方面,西方国家一直当之无愧地走在世界前列。于是,在政治、经济、文化与制度等方面均不占任何实际优势的情况下,气急败坏的西方只能孤注一掷,被迫拿出背水一战的勇气,一反常态地冒险将论战的重心转移到西方本占劣势的政治、制度与文化等意识形态领域,大谈特谈西方子虚乌有的“自由”“民主”与“人权”。

为了在新一轮的舆论宣传战中克敌制胜,西方故伎重演。他们牢牢抓住中国人民对政治腐败以及社会不公的强烈不满心理,大力渲染中国在探索社会主义发展道路过程中所出现的各种不可避免的失误,大肆攻击莫须有的所谓人权问题,并恶意制造社会主义必定导致腐败与专制的无耻谎言,借以衬托西方资本主义的所谓“民主”“自由”与“人权”。但是,由于缺乏真凭实据来证明自己制度与文化的优越性,在通过花样翻新的弥天大谎来妖言惑众的同时,西方只得避实就虚地推出一大批定义含糊的名词概念,妄图以意识形态的高大上来掩盖西方在政治、经济与文化等方面落后于中国这一客观事实。“自由”“民主”与“人权”等缺乏实质内容的假大空词汇,一时间成了西方爱不释手的杀手锏。一场声势浩大的人权大战逐渐取代昔日的厨房辩论,成为当今东西论战的最新阵地。

西方的话语霸权从炫耀以商品与货币为标志的硬实力到兜销以诡计与谎言所支撑的软实力的演进,充分反映了穷途末路的西方资本主义制度在国际经济竞争中一败涂地的现实困境。在经济领域竞争乏力的西方国家,已经沦落到只有通过颠覆对手的破坏性行为,才能勉强维持摇摇欲坠的霸权的可悲境地。人权大战的产生是西方资本主义进入深层危机的表现,是西方资本主义在大厦将倾之际的垂死挣扎。它既体现了西方资产阶级对即将失去霸权地位的恐惧与不安,也反映了西方统治阶级黔驴技穷的尴尬与无奈。

长久以来,我们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西方霸权主义精心设置的话语陷阱。面对西方在人权问题上咄咄逼人的无理指责,我们的理性辩驳却显得苍白无力。明明是西方造谣中伤,在人们的印象中却显得是我们理屈词穷。可见,只要我们不能冲破西方所架设的扬己抑人的话语结构,就将永远仰人鼻息,不得不被西方牵着鼻子走。因此,只有行釜底抽薪之策,建立超越于西方“自由”“民主”“人权”之上的中国话语体系,创立具有独创性的公正合理的中国话语中心,才能从根本上打破西方的话语垄断与话语独裁,把西方指挥的喧杂扰攘的人权大合唱变成西方人孤芳自赏却无人应和的无聊独白。


(作者简介:李建宏,中国人民大学博士,旅加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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