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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然:注意美国即将兴起的宗教创业潮 
作者:[ 陈浩然] 来源:[知乎网] 2017-02-10

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油画雕塑)

宗教创业,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我们国家90年代出现的气功热,就是宗教创业的一种。然而物质没有充分发展的时候就去进行精神领域的创业,势必会出现后面邪教的结局。但当物质的大山翻过去之后,精神的渴望将迎来下一个宗教创业的潮流。我预计这样的局面将在3年内的美国发生。基于以下的理由:

一、拜金主义已走到尽头

毫无疑问,不用说美国了,全世界的拜金主义都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纯粹的拜金主义是一种极度浮夸的对金钱至上的崇拜,凡事唯利是图。虽然目前的资本社会也是功利的,然而这和拜金主义还是有所区别。在麦当娜还年轻、靠一曲《物质女孩》(Material girl)大红大紫的年代,是拜金主义最风行的时候,然而当今,谁要是赤裸裸地宣扬绝对的金钱至上的理念,都会被别人看作虚荣和肤浅。就连我们国家也提倡实干兴邦,那些门口举牌的野蛮人也很快就受到证监会的约束,可见并非金钱至上。

这一点已经不用过多论证,看看大多数美国人死活不肯换掉自己手上的iphone5,就知道拿纯粹物质来做勾引的方法是早都不奏效了。要不是特朗普上台,美国境内那些破破烂烂的基础建设即使没人大力翻修,也看不到什么强烈的民众不满,相反,纽约的地铁已经破烂到被誉为中国留学生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而在过去的近百年内从来没有得到翻修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民意。

拜金主义做为一种非常短命的意识形态,只产生于资本主义初期刚刚形成丰富物质积累的时候,它的短命为以后人们逐步追求精神层面的提高奠定了基础。

二、教育的发达产生宗教质疑

人类摆脱粗俗的物质追求、进入更高形态的精神境界的最重要基础就是教育。在目前美国教育水平普遍较高的情况下,人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一直持有的宗教情结进行的反思。历史上曾经是宗教产生政治权力而压制科学,到现在则是科学产生政治权力而压制宗教。

我们处在一个从未有过的对科学崇拜的时期,然而大多数科学水平较高的人会发现在科学的尽头找不到出路。曾经的大科学家牛顿、爱迪生、爱因斯坦都有过这样的问题,然而他们直接跳跃到的炼金术、基督教和佛教的宗教解决方案也让当代大多数科学素养较高的美国人觉得质疑。似乎在这两者之间还有一个广阔的地带未被探索。

虽然美国一直都以基督教新教做为政治意识形态立国,并贯穿了后面的资本主义早期物质积累和发展,然而后来对这种方式极其深刻的质问和反思,也都是美国人、或欧洲人自己制作出来的。比如马克斯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费尔巴哈《基督教的本质》、或美国前几年口碑极好的电影《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教育水平提高了,自然就要反思并检索一下信仰。正如同他们如此认真细致地检视显微镜下的微生物一样。所以这里面并不存在不同文化和信仰之间相互不认可或激烈碰撞的问题,其它国家由于普遍教育程度没有达到欧美的高度还形成不了这样的作品,反而往往还大力接受这种西洋的宗教,而该宗教自身却反而萌发出反思的势力。

三、以宗教为名的恐怖主义日益加剧

以宗教为名,实则行使恐怖主义,这种行为也并不能够称作奇葩。因为历史上无数的战争和屠杀都是以宗教之名,那么当今时代资本主义没能镇住这种精神的亡魂归来,也不算是它的无能。“以父之名”、“以天国之名”去炸掉一座剧院或机枪扫射屠杀民众,让宗教的神圣性与恐怖主义绑定在了一起。不禁让无数神圣的宗教信徒们反问:我们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宗教是一种思想中根深蒂固的事物,资本主义本来是乘着全球化的春风交换更多的物质利益,但没想到同时也带来了极大的宗教冲突。于是大多数虔诚的信徒们开始反思这其中的意识形态对抗,以及曾经所秉持的宗教原始教义是否还能hold得住当今时代的冲突与恐怖。这其中,将激发现行宗教的改良。

当然,为了适应社会的变迁,宗教是一直都在改良的,所谓用新的方式、眼光来解读上帝的语言,以更加贴近于当今的时代和对生活的指导。然而这种新的方式来进行解读、适应时代的行为本身就降解了原典的神圣性而出现各宗教内部部派的分歧。几大宗教内都是如此,佛教也不例外。且不说大乘小乘、南传北传之分了,就是同一个流派内部,都可以再细分为上百个子流派,而各各理念不能完全相融。

这其中也有教育水平提高的结果,人人有了科学的明辨之眼,自然也就能够予以古代经典以更现代化的解读。然而这其中也有反对派,所谓忠实原典,坚决不允许让宗教经典与时代接轨或有一丝一毫解读的情况发生。然而这种行为又将造成意识形态走向另一端,容易孕育出恐怖主义,伊斯兰目前就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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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以上几点,目前的美国处在一个教育和物质的高空,而高空之上又没有一个完全符合当前条件的宗教来接引,因此将形成一个宗教创业的真空。

这样的现象也并非没有露出过影子,曾经乔布斯创造的苹果,既有拜物主义又有宗教情结的结合,就从一定程度上接引了这样的人民精神上潜藏的势能。这毋庸细说,这种新宗教情结哪怕漂洋过海,卖肾的故事都已经家喻户晓。

另外后来的互联网创业也产生出宗教般狂热,不过在传染了全世界以后,在最近的硅谷已经出现了这方面的冷却。《硅谷百年史》的作者Piero Scarruffi认为真正的创新已经不是用互联网来改造一下新经济;而被誉为硅谷教父的Peter Thiel也把未来真正拓展人类边界的创业领域定位在太空科技、能源科技、生物医药和人工智能。

如果新经济的发展需要极大地依赖以上的尖端科技,那么这将形成一种对尖端科技极端崇拜的民众意识形态,从而在宗教信仰上将出现一种纯粹的拜科学教,或科学与宗教融合教。

纯粹的拜科学教,在当今人工智能领域一般可以找到贴合热点的突破口。比如全美薪水第一女高管Martine Rothblatt创办的Terasem Movement Transreligion,就是一种相信人工智能最终会超越人类,并且我们将因为把自己复刻到了机器上而终于获得永生。这个新宗教组织旗下的网站LifeNaut.com,还可以为自己在网上创造一个阿凡达,声称他拥有你的思维,未来你死了他没死,所以你也就没死。我秉持好玩的态度也为自己去创建了一个。

科学宗教融合教就太多了,而且也可能在未来比纯粹的拜科学教更受欢迎。因为当东西方文明一交汇的时候,人们就发现物质和精神、科学与信仰、东方与西方好像并非矛盾的事物,而是能够相互解释、相互纠偏而形成一个整体。这方面,以Spiritual Science(灵性科学)为主导,用一系列的教学视频把一些神秘现象、星体投射、冥想打坐解释得如同解方程一般,国内也有一个“觉醒字幕组”,专门开发各种非物质的、泛灵性的理论。在音频视频资源无比发达的当代,如同Jason Silva这样的哲学家和电视主持人也大行其道,通过一系列冲击力极强的飞快口述及视频,不断让万物一体的理念得到重申、让观看者获得某种接近于开悟的真实感知。

以上两种情况-拜科学教及科学宗教融合教是一种参透生命和万象的性质,然而还有另一种宗教创业的机会是基于人类和平万岁万年的性质。我们将其命名为多宗教融合教。

比如,美国的犹太教法师(Rabbi)Sharon Brous,最近因为基于上文所述的对宗教恐怖主义的深恶痛绝而深刻反省,并发起了自己的宗教组织。她提出要重造(reinvent)当今美国宗教的理念在去年十月的TED大会上公开演讲,得到了观众的欢呼雷动。正如宗教的初衷都是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而现在正是时候让它重新去光复这个使命。

她从跟同事群发邮件邀请大家喝一个讨论当今美国宗教问题的下午茶开始,到一堆信仰各种各样教的信徒们及不信教的、不可知论者等等的纷纷加入,只提出了四个理念就让所有人团结在一起,并持续地为这样一个新宗教努力:Wakefulness, Hope, Mightiness, Interconnectedness (觉醒,希望,强大,互联)。

用这样类似于理性、平等、和谐包容的理念将各种宗教团结起来的新宗教,还有很多例子,也成为一个宗教创业的趋势。比如台湾的慈济,虽名为佛家道场,然而秉持兼怀天下的理念,各种其它教派的信众也都纷纷参与、其乐融融一起做公益一起修学,为的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最后还有一种宗教创业的形式,我认为会成为最终在美国的主流。即基于对原典进行顺应时代解读的性质。我将其命名为通天塔宗教创业教。

正如前文所说,各类宗教原典都深厚复杂,而随着时代的发展,总有一些修行有成的人士站出来对其它人进行帮扶指点,久之也在教派内建立了自己的威望。然而虽然都基于经典,但却慢慢形成各自的学说,而学说与学说之间互不相通。这是前文所述各种宗教内部产生分歧的根源。由于社会资源与环境的限制,这一部分分歧最终也在一本原典压下来假装化解掉,大家也都还是在同一屋檐下;然而一旦进入人人都可以利用手上资源进行宗教创业的时代,这种分歧将加剧并产生一部分自立门户的宗教创业者。这里面,其秉承的本质是属于“只要管用,就跟我学”的理念,虽然各门派学说之间互不认可,然而只要你能带他通天,修行有成,那什么方法都无所谓,便能各招门徒。

在这个被物质发达而推举到丰富精神势能的美国社会中,一旦产生宗教创业的潮流,我们将要注意分辨其中的几个问题:

一是宗教创业演化为邪教横行的概率有多大。虽然民众的真心总是容易被滥用,然而这一轮的宗教创业本身是基于物质的发达和科学的昌明。所以我预计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并不大,因为民众是在一个开悟的层次上寻求进阶,或在一个遭遇分裂和恐怖主义的社会里寻求团结与和平,这让邪教的滋生比较难以出现相应的土壤;

二是宗教创业的形式将出现什么样的变换。因为我们都知道,历史虽然是不断地重复,然而只是实质相同而形式不同。如同曾经我们国家出现的气功热在实质上属于一种宗教创业,然而它并没有一个叫做宗教创业的名字。今天互联网创业者都提倡黑帮精神,呼吁要搞成一种宗教般的崇拜,然而这只是嘴上说说,等这样的意识形态真正来临的时候它可能根本是另外一个带有时代烙印的词汇,并不能够引起我们敏感的神经去认识到其宗教创业的本质。当然这里只是针对美国而言,其它国家还在如同双十一、双十二的拜物教横行,还能撑一阵子,虽然一部分专注于冥想的手机App也随国外兴起,让“互联网+冥想”成为了可能,然而这大多还是用于放松心情,距离民众灵性觉醒和精神渴求形成宗教创业风潮还小有距离;

三是如何预见这样潮流的出现并提前以国家的力量予以引导。历史上,政府都是滞后于变化的。直到Uber的出现已经把出租车行业搞得天翻地覆了才可能会有各国政府的出面调解。我预见这样潮流的开始出现是在2019年后半年,基于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和经济周期90年一次的大循环,2019年人们对物质社会的迷茫和精神灵性领域届时已经有成熟和完善的积累,可能会催生出宗教创业的潮流。宗教创业的实质基于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物质发达与精神发达产生融合的阶段,如何对物质与精神这两种底层代码的调节以达到社会总势平衡,是保证这股潮流产生有益、而非有害于社会的作用的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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