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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金才:“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文化基因 
作者:[付金才] 来源:[作者惠赐] 2018-10-28

作者按:第五届河北儒学论坛于2018年10月20日至22日在河北省承德市召开,此文根据作者在论坛上的讲演整理而成。


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天道与人事不二、道体与治术不二、政治与教化不二、圣贤与庶民不二、内圣与外王不二。这种文化精神以经典为载体,传承千载,广为研读。影响和塑造了一代代中国人的心灵。而体认文化经典和文化精神的钥匙是对现实的关注、思考和参与。

2011年国务院发表《中国的和平发展白皮书》指出,以“命运共同体的新视角,寻求人类共同利益和共同价值的新内涵。”2013年中国共产党十八大报告呼吁“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在追求本国利益时兼顾他国合理关切。”2017年中共十九大报告指出中国“坚持和平发展道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2018年,构建人类共同体写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发展同各国的对外关系和经济文化交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人类共同体思想是习近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有机组成,表现出中国共产党人在新时代对全球人类命运的担当和责任。

当前全球经济增速放缓,某些大国坚持自己第一,或退群、或乱怼。恰恰是中国,提出构建人类共同体的全球治理理念并践行之。

何以是中国?其一是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思想的中国共产党人对人类命运的高度关注和承当。其二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本身就蕴含着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深厚基因。

《小戴礼记•大学》中说:“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小戴礼记•大学》认为人生修为的起点是格物,终点明明德于天下。何为明明德?《大戴礼记•盛德》说:“圣王之盛德:人民不疾,六畜不疫,五穀不灾,诸侯无兵而正,小民无刑而治,蛮夷怀服。”

“明明德”就是调动人民群众的主动性,积极参与推动人类进步的伟大实践,让人民群众分享文明进步的成果,是人与自然的和谐,是人与人之间和谐,是基于正义的公平和法治,是基于觉悟的个人自治。

成熟于先秦的儒家文化有着强大的事功精神。然而两汉时期时期儒家文化的经学化、两宋时期的禅学化,大大消解了儒家文化的事功精神,使其内卷化为繁琐的训诂之学、空疏的心性之学。“德”作为儒家文化的核心范畴,既有内圣的觉悟之义,也有济世能力之义,其更根本的含义是人对社会的贡献。

《大戴礼记•五帝德》以孔子的口吻介绍了五帝对中国文明进步的所作的贡献,其中是这样介绍黄帝的:“黄帝,少典之子也,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慧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治五气,设五量,抚万民,度四方……以顺天地之纪,幽明之故,死生之说,存亡之难。时播百谷草木,故教化淳鸟兽昆虫,历离日月星辰;极畋土石金玉,劳心力耳目,节用水火材物。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死而民畏其神百年,亡而民用其教百年,故曰三百年。”其核心内容是黄帝的作为和贡献。什么是德?救世济民的实践和良好的社会效果才是德。

两汉以后,对德的认识逐渐忽略了其事功精神的一面。东汉郑玄认为明明德即“显明其至德也”【1】唐朝孔颖达认为“在明明德者,言大学之道在于彰明己之光明之德,谓身有明德而更彰显之。”【2】在东汉郑玄那里,明明德的事功精神显隐不明。在唐朝孔颖达那里,明明德已经没有了外在的事功精神。

在南宋朱子的理解中,明明德则完全禅宗化了。朱子说:“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3】朱子对于明明德的解说和禅宗六祖慧能关于明心见性的介绍基本相同。

因为事功精神被经学和禅学消解,儒家文化也就成为繁琐的训诂之学和空疏的玄学。至明清时期彻底成为功名利禄的敲门砖,吴敬梓在《儒林外史》中以生动鲜活的笔调呈现出儒生名士稀奇古怪的众生态。明明德本是通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终实现天下平的天下为公的大同时代,饱含着中国文化中对全人类前途的关怀,对人类命运的担当。因为事功精神的萎缩,却沦为徒逞聪慧的文字游戏和离群索居的明心见性,以至于中华大道晦暗不明,不绝如缕。

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要求学人必须回归元典。为什么元典具有开启人大仁、大智、大勇的力量?春秋战国时代,中华先民所面临的内忧外患丝毫不亚于中华民族在近代的遭遇。在内忧外患的生死面前,往圣先贤直面问题,玩不得玄虚,径直提出引导文明走出死亡绝地的方案。他们的思考和实践对今天的人类同样具有启发意义。

两千多年前是东亚地区的春秋战国时代,由于先贤们的思考和实践,实现了中华民族的伟大统一。今天,人类整体进入了春秋战国时代,面临垄断资本造成的文明困境困境以及人类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再一次激活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对天下、对人类的使命感。中国共产党人自从成立那天起,就是中华大道的研修者、传承者和践行者。在进入全球春秋战国的大动荡面前,中国共产党人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实现全人类共建、共享、共赢的美好梦想。这是中华文化明明德、天下平的人类情怀在新时代的凤凰涅槃。

中华大道致广大尽精微,雄伟磅礴。境愈困、难愈艰,愈能激发中华大道的弘发。

——大道生生不息的力量正在于此!


注释:

【1】阮元.《十三经注疏•礼记正义》,中华书局1980.1673。

【2】同上。

【3】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1983.3。


(作者简介:付金才,河北省石家庄学院教师,新法家网站中文版内容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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