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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翔:特朗普时代与中国对策 
作者:[万翔] 来源:[作者惠赐] 2018-03-16


愈演愈烈的中美贸易战阴云背后,特朗普继续着他与众不同的施政方针。美国经济依然在克林顿政府时代以来的最高水平。现在,无论是老谋深算的默克尔,还是初出茅庐的马克龙,都无法替代特朗普成为西方世界的领袖。特蕾莎•梅更是只能做特朗普身边的陪衬。那么,这位富豪总统究竟要将美国引向何方?

特朗普当选以来,新自由主义在全世界范围内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挫折。曾将新自由主义奉为圭臬的国际垄断资本,在经历了2016年短暂的失焦之后,又找到了新的领路人。历史把特朗普推上了这个舞台。他不像这个角色的天然承担者,却比任何人都胜任这个角色。

170年前,《共产党宣言》预言了资产阶级统治世界的图景。资产阶级统治世界的全部秘密,并不在于其强权宰制的世界金融业或军火行业,而是更为基础的大工业和世界市场。直到今天,世界上最先进的制造业依然牢牢掌握在欧美日资本主义国家手中,活跃在世界市场的产业资本也在欧美日中间流转。美国、欧盟限制我国技术转让和直接收购企业,根本原因是要在世界市场上保持压倒性优势。虽然有新兴金融中心香港、新加坡、巴林的发展,俄罗斯、中国在军事实力上保持增长,但都还未动摇资本主义国家统治世界的根基。

然而进入新世纪以来,特别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出现了内部和外部的瓦解力量。一方面,欧美日诸国在大工业和世界市场上的优势,为其自身在金融市场的内耗和军事上的穷兵黩武所抵消;另一方面,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工业化国家,在扩大世界市场份额的同时,执行中央计划,逐渐消解西方国家的产业优势,占据原本由西方国家主宰的世界市场份额。随着社交网络的普及特别是以手机为媒介的web2.0时代到来,从“占领华尔街”抗议开始,由于知识阶层的宣传,西方劳动群众逐渐开始认识当代资本主义制度的本质,多年分散和互相争执的国际进步力量,如各国的左派和工人运动团体,逐渐交流并联合起来了。伴随着新自由主义理念和政策的失灵,奥巴马政府在国际社会留下软弱的印象,欧盟、日本也自顾不暇。群龙无首的西方世界需要一个“救世主”般的角色。命运垂青的对象,竟然是最不像救世主的,一开始有些玩世不恭的特朗普。

早在竞选时期,特朗普的口号“美国优先”、“让美国再次伟大”就紧扣美国制造业趋于颓唐和在世界市场上份额下降的现实。把“美国人民”挂在嘴上,获取了为科技革命遗忘的产业工人群体的支持。特朗普在美国企业参与世界市场的议题上,对内大规模减税,对外举起保护主义的大棒,并在雪中的达沃斯掀起一场旋风,努力促进美国对外贸易增长和海外来美投资。工商业财团已然成为本身就是商业巨子的特朗普的坚强后盾。上任一年来,特朗普尽管依然在知识界四面楚歌,却因经济贡献坐稳了总统的宝座。“通俄门”继续发酵,但特朗普为美国经济政策定下的基调不会改变。左手大工业,右手世界市场,特朗普的“组合拳”看似有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与非西方国家的关系方面,特朗普一反前任地强硬。在中东局势上,特朗普坚定站在以色列一边。这是阿富汗、伊拉克战争和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中东局势发展的必然结果。欧佩克国家已为美国引领的“页岩气革命”所拖累,而制裁和石油减产则拖住了俄罗斯。军事上,特朗普政府悍然提出全面对抗中俄的新战略,把军费扩张到历史新高。耐人寻味的是,代表民主党喉舌的参议院少数派领袖舒默,也完全赞成军费预算案的通过,称其为“美国人民的胜利”。

特朗普治下,美国这一军工-金融复合体,结束了由职业政客控制全局的时代。前任首席战略顾问班农是资深媒体人,内阁核心人物、女婿库什纳,则打造了一支堪比谷歌的网络团队。资产阶级抛弃了世袭的职业政治贵族,建立了前所未有的世袭富豪统治。商业利益凌驾于政客权谋。可以预见,美国将更少、更精准地使用武力,更多、更复杂地控制世界市场特别是金融市场。工业资本和控制全球市场的商业资本将进一步结合,把金融帝国的统治发挥到极致。

一百年前,列宁指出了美国托拉斯帝国主义的本质。1912年威尔逊总统上任之前,门罗主义美国的势力范围还局限在西半球。一战使美国这垄断资本的代言人进入世界的猎场,让资产阶级在其最高组织形式下精妙地瓜分世界。今天,世界已经瓜分完毕,从亚马逊的原始村落到爱斯基摩人的雪屋,从阿根廷的荒原到印尼的天然橡胶林,凡是被国际社会连结的地方,都纳入到了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内。这时候,最荒诞的特朗普统治发生了;这时候,世界劳动人民醒悟了。

最广泛团结世界各国劳动人民的口号,依然是《共产党宣言》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对立,表现在特朗普当选后山呼海啸般的反对声当中,表现在达沃斯论坛门外无声的抗议者当中,表现在西方各国面前中国经济的发展当中。从贸易战到战略围堵,从考虑重回TPP到美元贬值,今年以来,特朗普在工业、商业、金融、军事诸方面“大转弯”,突然开始大秀对中国的敌意。正是因为他认识到自己位置已经坐稳,开始执掌世界资产阶级的舵轮了。

美国把中国当做全面的竞争者,是因为中国价值观和道义,与美国全然不同。习近平主席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提法,和特朗普的“美国优先”不可同日而语。中国共产党的“为人民服务”,和美国两党一致的“美国人民的胜利”也迥然相异。特朗普批评中国的“政府主导”经济发展模式,殊不知世界经济规则已经为欧美日各国所制定。新兴工业化国家只有依靠政府的声音参与国际规则制定,才能为自己争取到发展机遇。近的有亚洲“四小龙”,远的有战后复兴的日本做例子,东亚国家的政府主导型经济,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奇迹。而美国先后利用“广场协议”和亚洲金融危机给东亚国家制造挫折的事实,还历历在目,发人深省。

那么,中国如何应对这位世界垄断资本的新代言人呢?回顾近现代世界历史,发展工业产能,扩大世界市场份额,是颠扑不破的两个原则。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大优势,就是能够打破劳资对立,最大限度地发挥工业产能。以苏联东欧为代表的快速工业化历程说明了这一点。新中国的历史更是后进国家工业化的成功范例。中国积极参与国际工业标准制定,完成产业升级,取得技术密集型产业的优势,就能够冲破发达国家的技术限制。只要我们审时度势,在高精尖技术上实现突破,弯道超车,逐步赶上发达国家不成问题。

而世界市场方面,西方国家与中国则是各显神通,分别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日本、澳大利亚等国提出的TPP,是在美国、欧盟逐步形成自己国际金融市场和贸易一体化区域之后的自保行为,根本上来说还是和欧盟类似的富人俱乐部。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则是与发达国家根本不同的战略布局。“一带一路”强调基础设施建设和能源投资,是结合中国工业、贸易、投资和人力资源优势量身打造的枢纽性经济合作计划。中国在“一带一路”中发挥枢纽作用,结合了双边和多边经济合作的特点。既不同于欧盟的几大国,也不同于北美自由贸易区中的美国,中国与“一带一路”各国之间的经济合作呈现出“以我为主,网状辐射”的态势。各参与国家的自由度很大,各国与中国之间,各国相互间的优势互补明显,不存在欧盟“新老欧洲”之间的竞争,或者美国和墨西哥在移民、有组织犯罪等方面紧张关系。“一带一路”正是中国打破西方垄断资本主宰世界的核心战略举措。

二战后国际垄断资本通过美国和国际政治缓冲机制操纵全球的局面,随着特朗普的上台和巩固其统治宣告结束了。特朗普的单边主义行动,是垄断资产阶级直接统治国家的表现。最近美国经济过热和通货膨胀预期调升,是特朗普制造业回流政策以后的短期繁荣所导致的。可以预见,随着美国工人再度获得话语权,新的劳资冲突将进一步酝酿。原有政治缓冲机制的缺位,将带来全球资本主义新的危机。而中国只要坚定不移地走社会主义道路,必将风景这边独好。

 

(作者简介:万翔,西安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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