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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忠:中国古代经济“三十六计”·峥丘之谋 
作者:[翟玉忠] 来源:[作者惠赐] 2018-01-11

经济学阐微:

 

    《管子》的作者看来,轻重之数在战争时期可以筹集军费,赏有功;在和平时期可以奖励诚信之士,推行仁义。经济与伦理不可分割。《管子·揆度第七十八》上说:“(轻重之数)国有患忧,轻重五谷以调用,积余藏羡以备赏。天下宾服,有海内,以富诚信仁义之士,故民高辞让,无为奇怪者。彼轻重者,诸侯不服以出战,诸侯宾服以行仁义。”

 

如果说前面的“城阳之谋”突出负面的榜样力量,那么峥(zhēng)丘之谋突出正面的榜样力量。“教训成俗则刑罚省”,德治同样不容忽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发生时,韩国面临支付危机,韩国的老百姓在街头捐首饰帮助政府还债,令人感动。

 

原文:

 

桓公曰:“峥丘之战,民多称贷负子息,以给上之急,度上之求。寡人欲复业产、此何以洽?”管子对曰:“惟缪数为可耳。”桓公曰:“诺。”令左右州曰,“表称贷之家,皆垩白其门而高其闾。”州通之师执折箓曰:“君且使使者。”桓公使八使者式璧而聘之,以给盐菜之用。称贷之家皆齐首稽颡而问曰:“何以得此也?”使者曰:“君令曰:‘寡人闻之《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也。寡人有峥丘之战,吾闻子假贷吾贫萌,使有以给寡人之急,度寡人之求,使吾萌春有以倳耜,夏有以决芸,而给上事,子之力也。是以式璧而聘子,以给盐菜之用。故子中民之父母也。’”称贷之家皆折其券而削其书,发其积藏,出其财物,以赈贫病,分其故资,故国中大给,峥丘之谋也。此之谓缪数。

 

译文:

 

    桓公说:“峥丘那次战役,许多百姓都借债负息,以满足国家的急需,交上国家的摊派。我想恢复他们的生产,应当如何解决?”管仲回答:“只有实行‘缪术’才可以。”桓公说:“好。”便命令左右各州说:“要表彰那些放债的人家,把他们的大门一律粉刷,把他们的里门一律加高,”州长又报告乡师,并拿着放债人的名册说:“国君将派遣使者来拜问。”桓公果然派八名使者送来玉壁来聘问,说是给一点微薄的零用。放债者俯首叩头询问说:“我们为什么得此厚礼呢?”使者说:“君令这样讲:‘寡人听到《诗经》说:和易近人的君子,是人民的父母。寡人曾有峥丘之战。听说你们借债给贫民,让他们满足了我的急用,交上了我的摊派。使贫民春能种,夏能耘,而供给国家需要,这是你们的功绩。所以带着各种玉璧送给你们,作为微薄的零用。你们真是百姓的父母。’”放债的人家因此毁掉债券和借债文书,献出他们的积蓄,拿出他们的财物,赈济贫病的百姓。既然分散了他们积累的资财,所以全国大大丰足起来,这都是峥丘之谋的作用。这个也叫“缪数”。

 

古今案例分析:

 

《管子·枢言第十二》中说:“先王贵诚信。诚信者,天下之结也。”公众的信心,政府的诚信是国家信用的来源,是经济生活最为基础的结构,也是经济得以稳定发展的根本动力,特别是在困难的时代尤其是这样。

 

一位中国记者曾用“令人感动而且害怕”一语形容韩国人的爱国心,他说:“1997年金融危机后,韩国经济受到重创,政府号召妇女捐出金银手饰,以补充虚弱的国库,结果韩国城乡妇女无论老幼均积极响应;在汉城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日本或欧美的进口车,韩国自产的现代或大宇占据了绝大多数。一位在韩国生活多年的华人对我们说,在中国往往进口商品比本地产的要贵,但韩国恰好相反,往往是进口商品更便宜,他们有个观念,自己的东西就是好。比如在韩国卖的香蕉就很便宜,因为韩国不产香蕉,香蕉都是进口的。”(黄广明:《大一统与多元化——太极旗的阴阳两极》,载《南方人物周刊》2005年第25期)

 

精神力量在关键时刻能拯救危机。1933年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第一次入主白宫的时候,美国的经济已经处于崩溃的状态,人们尚没有从大萧条的惧中解脱出来。在193334日的就职演说中,罗斯福总统要人们战胜恐惧,他说:“让我首先表明我的坚定信念:我们唯一不得不害怕的就是害怕本身——一种莫名其妙、丧失理智的、毫无根据的恐惧,它把人转退为进所需的种种努力化为泡影。凡在我国生活阴云密布的时刻,坦率而有活力的领导都得到过人民的理解和支持,从而为胜利准备了必不可少的条件。我相信,在目前危急时刻,大家会再次给予同样的支持。我和你们都要以这种精神,来面对我们共同的困难。感谢上帝,这些困难只是物质方面的。”

 

罗斯福安慰人心的重要手段是有名的“炉边谈话”。1933312日,即就职总统后的第8天,罗斯福在白宫外宾接待室的壁炉前接受美国广播公司、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共同广播公司的录音采访,工作人员在壁炉旁装置了扩音器。总统说,希望这次讲话亲切些,免去官场那一套排场,就像坐在自己的家里,双方随意交谈。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华盛顿办事处经理哈里·布彻说,既然如此,那就叫“炉边谈话”吧。

 

第一次“炉边谈话”的经济背景是极为严峻的,当时的银行信用已不复存在,各州的信托公司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银行成批倒闭,全国银行库存黄金不到60亿元,却要应付410亿元的存款,银行门前人山人海,挤兑风潮遍及全国。在罗斯福宣布就职的那一天,证券交易所正式关闭。193335日,罗斯福上任的第二天就发布了两条总统通令:一是要求国会于39日举行特别会议和宣布所有银行休假4天。国会特别会议赋予政府控制金融的权力和根据银行资产发行货币的权力。二是赋予政府对囤积和输出黄金的行为实施严惩的权力。银行休假有助于打破充斥于金融界的恐慌和紧张状态,使政府扼制了挤兑风潮和有时间赶印货币。

 

312日,正是银行即将重新开业的前夜,罗斯福这次“炉边谈话”是为了取得人民对政府政策的理解和信任。他用质朴亲切的语气,对全国人民就银行暂停营业的问题进行了耐心的解释,他说:“我要指出一个简单的事实,你们把钱存进银行,银行并不是把它锁在保险库里了事,而是用来通过各种不同的信贷方式进行投资的,比如买公债、做押款。换句话说,银行让你们的钱发挥作用,好使整个机构转动起来……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把钱放在经过整顿、重新开业的银行里,要比放在褥子下面更安全。”

 

第一次“炉边谈话”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长期郁结在人们心中的疑团和不满。第二天,部分银行开业,人们携带着装有黄金和货币的大箱小包,在银行门前排起长龙,把不久前也是这样排着长队挤兑的通货存入银行。只过了3天,美国有574家银行开业,几天里,银行回收了3亿元的黄金和黄金兑换券。不出一周,占全国总数的3/4的,13500家银行复了营业,交易所又重新响起了锣声。

 

罗斯福在其12年总统任期内,共做了30次“炉边谈话”,每当美国面临重大事件之时,总统都用这种方式与美国人民沟通,以便取得人们的理解和信任。从经济危机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罗斯福带领美国人民胜利度过了历史上少有的多事之秋!

 

“炉边谈话”作为一种精神象征永远被定格于历史。今天,在华盛顿罗斯福广场,人们可以看到这样一尊塑像:一个穿着普通服装的平民,坐在房间一角,侧着脑袋,正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他在聆听罗斯福总统的“炉边谈话”……

 

(节选自翟玉忠《国富策——中国古典经济思想及其三十六计》,该书由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0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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