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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岩林:文明复兴,又该复兴什么?  
作者:[王岩林] 来源:[草根网] 2017-02-10

    

   编者按:实现中华复兴是我们伟大的“中国梦”。复兴不是复兴中国曾经存在的某个文化事相,而是要超越以往的辉煌,达到新的文明高度。国家整体,人民生活,各个方面更上一层楼。


中华复兴,最根本、最应该复兴的是中华文明。那么,中华文明复兴或复兴中华文明,最应该、最根本地又该复兴什么呢?

当我们排除那种认为复兴不一定要有明确道轨与指向的说法之后(因为这样的认识与讲法,简直不值一驳。就如同说一个人可以没主心骨、说一个国家可以没有主政者一样。虽然我也未 必赞同必须概莫能外地同朝着一个方向去奋斗,但有主有次、有总体的方向目标和多元多面的自由探索,还是符合大道自然的),大体有这样几种比较明确的理路与论说,咱们可以分别地去看上一看:

第一种,是那些一味泛泛而论,讲要复兴中华民族传统或优秀传统、复兴中华文化或优秀文化的论说。

这样的说法,说了等于没说,甚至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就说复兴中华文明的为好。因为中华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内在构成的一部分,是整个中华活文明生长过程中的各种板结与积淀,单提 复兴传统、复兴文化或复兴传统文化,既不如复兴中华文明来得全面完整,也容易闭锁住文明生命体面向未来的发展路向,还难以提供什么实质性的、有价值的可识可循之目标和理路。

什么是优秀传统?什么是优秀文化?------这本身就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即便能够统一人们对优秀传统文化的认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林林总总、浩若繁星,你复兴之路上抓的 也全是满把的“鸡毛”、而不是“龙头”!而且,还都是过去参照系里的过去时优秀品。

第二种,是相当有人气的,认为应该复兴儒学或儒家传统的一说(还有更具吸引力些的“儒道”说)。

谁都知道,儒学是两千多年中华之显学,甚至在很长期间里是具有相当主导性地位的官学。然而,今后中华、以及中华文明复兴的目标与指向,是不是就应该锁定在诸学中的这一个身上呢?结论应该是否定的。

多的理由不说,首先,择百家之学的其中一种而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是全面综合的(不管人们如何如何说后来高度发展的儒学,早已贯通了儒释道,都不可信。因为真是那样的 话,她一定不是再能被称作儒学、儒学的了)。其次,儒学如果万般地能,那怎么正是在其居于学统统治地位的后半段,却令中华文明反倒一步步地走向了命运多舛的式微与衰落呢?再次, 以某一时期官学显学、学界魁首教派、甚至很有中华社会伦理道德文明突出特色的“儒道”,为整个中华民族、中华文明之圭臬甚至根本基核的做法,本身就是一种无视文明自身活体存在的 削足适履之误导。我们不能眼中只有某一大个的西瓜,而浮云遮眼般地不再去继续寻找那背后的一条总藤蔓了。也就是说,她或许是最突显和最有现实社会成就的,却并未达到能够足以统揽 提领所有各学、各门、各类、各层之总中华的地步!其所谓道统,正如我之前论述过的那样,不过只是道之世界里一人道社会中的“小道统”罢了。

讲到这里,不知大家明白了没有?不仅仅是说儒家、儒道不行,就是之前的道家、法家、法道等也不行。甚至将儒、释、道、法、墨、兵等中国历史上所出现过的所有学派都汇总捏合在一起(比如不少人提出的复兴“国学”),也是不能就称作中华文明复兴之总指向或根本基核的!为什么?原因很简单:立足于任何一家,都会以偏概全;将所有的集合到一起,又庞杂繁复、缺了明确的所指与导轨。

所以,由是观之,复兴中华,首先得弄懂中华。而要给中华文明复兴指明方向,便不能不首先跳出既往的学林与话语,深挖、并揭示出他们背后所统一遵循着的那个中华文明之道或中华 之道来!

第三种,是另一种理路上关于复兴指向的探索。那就是,复兴到中华文明的最好时期或者最好时期所遵循的最正确道路上去。

这条路子,从道理上讲,很在理。因为,既然是复兴,那就是基于我们自身主体文明的新生再造的,就是要盯住我们中华民族的最好过去,以继往开来的姿态,使昔日的兴盛辉煌重起再 现么!只要脑子没病,肯定地,复兴的只能是我们自身过去好的时期或好的东西、以及其所遵循的大道,而不能是糟的东西、悲催的什么时期以及那些走偏走歪了的道吧?

不仅盯住过去的好东西、好时期、好道路接续开新,乃是“复兴”一词的应有之意;还有一个非常重要且关键的问题是,以这种理路规划出的中华复兴,总能比较好地站位于总体与全面 。因为,锁定某些好的东西(正因为所指不仅仅是偏重意识形态、上层建筑的文化,我才用口语化的“东西”代指),尤其是锁定某个某段好的时期与该时期的正大道,打个比方说,就如同 在中华民族与中华文明从头至尾的“全躯体”中,把那最有作为、最为辉煌、也最为行得端正的一大段,提取、“截图”出来,进行全面综合地分析与研究。这样的研究探索,不仅不切割前 与后、峰与谷,甚至也不阻隔上层与下层、稳定与动化等所有关联和关系。或许,更为应时应景、也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研究探索,恰恰能为目前正处于崛起途中的中国,带来其最需要的时 代启示、理路指引、精神动能、历史养分吧。同是处在近乎相同的大周期起兴期,这样的以史为鉴更有直接的针对性、甚至导引性。所以,在我看来,复兴之路沿此理路往下努力探索,是极 有可能趟出一条越走越宽的大道来的。

目前,这一理路上的“遮眼浮云”,主要有“两大团”,一个是总以朝代为阶段性划分的呆板俗定,也就是国家王朝视野下的每一次皇权更迭;另一个就是仍普遍存在着的,只见历史表 象或阶段性王朝文明(姑且这样一用)的实有样貌,而没有走向深挖其所循之道、以及依道摄统的更根本追寻上去。

拘于朝代视野,必然会被人问住:你们是要复兴到哪个朝代去?或是要以哪个所谓的“封建王朝”为榜样呢?是汉朝,还是唐朝?难道现在的新中国还不如过去的“封建王朝”(这是我并不认同的目前话语词汇及形态划分提法)吗?------其实,只要摆脱了这种固有的、甚至固化到教条地步的王朝文明思维,以一个统一中华文明左右腾挪、不断演进之不同阶段的视野看问题,便能给出没有多大漏洞的很好答案来,便可使诸如此类的问题与诘难得以全然化解。

简略地说,我们复兴,就是要先盯住中华文明之前最好的一个历史大阶段或时期,然后从中找出其之所以繁荣兴盛的大道依循来,最后呢,再在这种汲取既往与唤醒现实的基础上,以我为主地再造文明大道上的中华文明之涅槃重生、以及为人类贡献一个新的大文明时代与新文明之大道。

这里头,除了不能落进“封建王朝”的套,不被王朝国家的兴衰周期所迷惑、挟持之外,一个是,要能建构起一种文明与中华文明的统一思维来,要在活的中华文明演进全程基础上,做阶段性的提取或“截图”、而不是重蹈割裂、肢解之道的覆辙。另一个就是,要全面筑牢“一道”和以道统摄文明进程的总体思维架构。复兴,固然少不了复兴昔日中华文明的礼敬文明、道德文明、繁茂文化、甚至文明风骨、开阔气象等,但一切的一切,如若要想总而统之地摄领起来,要想给今日及以后的华人、全人类以明确系统的交代和引领,除了挖掘其背后所遵从的大道统与大道外,我们还有什么可以使用的更好话语吗?!

所以,复兴中华,最终与根本地,是要复兴中华文明;而复兴中华文明的努力,一定会在某个时候走向复兴某种阶段性的、被思想理论所特别突显出的盛世文明的。无论能不能将复兴盛世文明的大旗高高举起,中华文明的伟大复兴,都一定是会走向接续拓展我们那万变不离其宗的正大宽广之文明大道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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