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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明:为名家正名 
作者:[常明] 来源:[作者新浪博客2013-03-18] 2014-05-22


    中国的名学,从古以来就受到很多人的误会。早在《庄子·天下篇》就指责这些辩者“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日以其知与之辩,特与天下之辩者为怪,此其柢也”、“说而不休,多而无已,犹以为寡,益之以怪,以反人为实,而欲以胜人为名,是以与众不适也”。而后世的学者更是多以名家学者为“食饱饭,没事干,专御人以口给的”。(傅斯年《战国子家叙论》)

    而实际上,这是对名家学者的误读。举个简单的例子,以最受哲学家们批判的公孙龙来说,就非但不是位吃饱饭没事干的,反而是一个有大志向的思想家。在《公孙龙子·迹府》当中,公孙龙跟他的后学就强调,自己之所以一生推行正名理论是为了“欲推是辩,以正名实,而化天下焉”。可见公孙龙的政治胸襟和思想抱负是绝不逊于孔孟的。

    之所以选公孙龙作为我们的例子,是因为名家诸子的著作中事实上只有公孙龙的著作保留了下来。尹文、邓析的怕是伪作。而郭沫若考证的《心术》、《白心》诸篇又一不得确信,二又缺乏名家的论点。所以名家诸子能够保留下来的东西少,可靠的名学资料更微,所以受到的误解最多,更何况是那些没留下可靠著作的思想家们呢?所以名家学派的主要辩题被社会上扭曲传扬,作为“怪说二十一事”。由于资料的缺乏,我们不能知道这些辩题的本来面目。但有些扭曲我们是可以通过文献的查考来为他们正名的,公孙龙的《白马论》就属于可以被正名的诸篇之一。

    《白马论》是《公孙龙子》的首篇,也是公孙龙的成名之论。但这一篇受到的非议却在《公孙龙子》一书中为诸篇之最。有人从“辩证”的角度来看,认为公孙龙看到了“一般”概念和“个别”概念的区别,所以有一定的思想贡献。

    其实,中国名学和西方逻辑学同属于思维规律,两者各有体系,互不统属。强行用逻辑学的理论来解释中国名学,往往得到似是而非的答案。如果以中国名学的方式来解释白马论,则其中的道理再清楚不过(参考拙作《名家学派发生浅论》),而用逻辑学的观点来看,则必然发现格格不入,从而被斥为诡辩——逻辑学和名学的关系就像中医和西医的关系,同样是医术,但原理不同:一在于自然科学,一在于对人体机理的哲学认知,本就分属于不同的学类,怎么可以贸然用一个去否定另一个呢?

    至于王国维说:“我中国有辩论而无名学。”则也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王国维氏所谓的名学乃是特指的翻译的logic(逻辑学)而言,并非中国真的没有名学。在西方理论进驻中国以后,我们用封建来翻译feudalism,反说中国无封建制(陶希圣《中国社会史论战》);用名学来翻译logic,然后又说中国没有名学。这样的鬼事太多,其间道理也究竟是不通的。

    事实上,中国很多的思想都是被自己的一知半解,又强搬西方的这个理论、那个思维而搞坏的。这种所谓的哲学其实是完全建立在中国社会和中国思想之外的体系,只是由于意识形态的借用,才能进入到中国。但这种理论实际上与传统中国文化是互斥的,只是政治上的正确才令它在我中国大行其道,并对我中国的思想、传统、文化都产生了极大的破坏——像这样用政治的态度对我国思想进行强迫贯彻,无异于对文化和文明的强暴。

    有时想想还真是可悲。就说公孙龙,他一生为求正名,却因后学的不通而使他遭受谬名和恶名;他一生又为化天下,结果天下竟然化在了完全不懂中国文化的蛮夷之手。因此我们期待,中国能够产生懂得自己学问的真学者。至少具有溯源的精神,知道中西的不同。我们也期待有这样的学术,是自生的研究,而绝不是寄生。我们还需要有这样的自信,即不附和于任何一种流行的话语。我们信于自己,世界才会信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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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
新法家网友(2014-05-23 08:23:10.0)
    翟玉忠先生就是当下中国首屈一指的真学者!比那些西化的鹦鹉学者们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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